这个人,他见过。
不是见过面,而是在某处——在某本古籍的插画里,在某位前辈的记载中,在赌坛流传了上百年的传说里——
“赌……赌魔?”
他失声道。
那人微微挑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哦?你认得老夫?”
花痴开只觉得头皮麻。
赌魔,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据传,百年前赌坛有一位奇人,十三岁横扫整个花夜国,二十岁挑战中原七十二家赌场无一败绩,三十岁便已无敌于天下。但他不满足于此,他想要的是——赌道的极致。
于是,他消失了。
有人说他隐退了,有人说他死了,还有人说,他去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继续追求赌道的至高境界。
没人想到,他竟成了“天局”
的主人。
“百年前,老夫确实已无敌于天下。”
赌魔的声音平静如水,“但无敌之后呢?老夫花了十年时间,尝遍了世间所有的赌法,赢遍了所有能赢的人。到最后,老夫现一件事——”
他看向花痴开,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真正的对手,不是别人,是自己。真正的赌局,不在赌桌上,而在人心之中。”
“所以,你布下了‘天局’?”
花痴开问。
“不错。”
赌魔点头,“老夫要看的,不是谁能赢,而是人性在赌局中会如何变化。老夫设下‘天局’,网罗天下赌术高手,给他们名、给他们利、给他们权势,然后看他们如何争、如何斗、如何背叛、如何沉沦。”
他顿了顿,轻声道:“三十年前,老夫选中了一个人。”
花千手的身体微微一僵。
“花千手。”
赌魔看着他,“你的天赋,是老夫百年来见过最高的。你对赌的理解,已经越了技巧的范畴,触及了道的边缘。老夫本想让你成为‘天局’的继承人,所以设下那场假死局,把你留在身边,亲自教导。”
他转向花痴开:“但老夫没想到的是,你父亲比老夫想象的还要固执。他答应了留下,却提了一个条件——”
花千手接话道:“我要他们母子活着,并且,不能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
花痴开心头一震。
“为什么?”
他问,“为什么不让娘和我知道?”
花千手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因为赌魔前辈答应我的条件是——我可以留下,但必须隐姓埋名,不得与外界有任何联系。否则,你母子二人,必死无疑。”
菊英娥浑身一颤:“所以这十八年,你……”
“我每天都在想你们。”
花千手的声音沙哑,“但我不能见你们,甚至不能让人知道我还活着。我只能通过夜郎兄,偶尔知道你们的消息。我知道你带着痴儿逃出去了,知道你把痴儿托付给了夜郎兄,知道痴儿一天天长大,知道他开始学赌术,知道他去找司马空、屠万仞报仇——”
他看向花痴开,眼中满是骄傲与心疼:“痴儿,你每走一步,爹都知道。爹多想站出来,告诉你真相,告诉你不要冒险,告诉你爹还活着。可我不能。因为我一旦现身,赌魔前辈就会——”
“就会怎样?”
花痴开冷冷地看向赌魔。
赌魔微微一笑:“就会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