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花痴开没有动。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与他父亲花千手当年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
他轻声道,“原来从始至终,我都在别人的赌局里。”
他抬起头,看向那扇敞开的铜门,看向门内深不见底的黑暗。
“既是棋子,那便做一枚棋子。”
他抬脚,缓缓向前走去,“但棋子的手,也可以掀翻棋盘。”
“开儿!”
菊英娥惊呼。
“痴儿!”
夜郎七急唤。
花痴开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话:“师父,娘,你们在这里等着。这是徒儿——不,这是花千手的儿子,必须要面对的赌局。”
他的身影,消失在铜门之后。
前座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随入。铜门缓缓闭合,出沉闷的轰鸣。
门外的月光依旧血红。
门内的世界,黑暗如渊。
花痴开独自走在长长的甬道中。两侧墙壁上,每隔十步便有一盏油灯,灯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撕扯成无数碎片。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像是某种古老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在心上。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宫。穹顶高达十丈,镶嵌着无数夜明珠,照亮了整个空间。地宫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赌桌,桌面以白玉砌成,镶嵌着金丝勾勒的牌九纹路。赌桌两侧,各有一把紫檀木椅。
而在赌桌的正上方,悬挂着一幅画像。
画像上的人,身着黑袍,面容模糊不清,唯独一双眼睛,幽深如渊,仿佛正俯视着整个地宫,俯视着花痴开。
“你来了。”
一道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又像是一人在耳边轻诉。
花痴开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那幅画像上。
“你就是‘天局’的主人?”
画像的眼睛似乎动了动,像是在笑。
“老夫等了三十年,终于等到了一个能站在这里的人。”
那声音继续道:“花千手的儿子,你可知,你父亲当年,也曾站在这里。”
花痴开的身形猛然一震。
“那场赌局,老夫亲自与他赌。赌的是——他的命,换你母子的命。”
画像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他输了。所以,他死。而你母子,活到了今天。”
花痴开的指甲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今夜,老夫再给你一个机会。”
那声音悠悠道,“你与老夫赌一场。你若赢了,老夫告诉你所有真相,并亲手解散‘天局’。你若输了——”
它顿了顿,轻声道:“你的命,归老夫。而你的母亲、你的师父、你的伙伴,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