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渐渐升高,月光如水银般泻了一地。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经三更了。
“娘。”
花痴开忽然开口,“我想在府里办个学堂。”
菊英娥微讶:“学堂?”
“嗯。不是教四书五经的那种,是教赌术的学堂。”
花痴开抬起头,眼中闪着光,“但不是教怎么赢钱,而是教怎么识破骗局、怎么保护自己、怎么在赌桌上守得住本心。”
他想起天公的“万象局”
,想起那些年见过的因为赌博而家破人亡的人,想起那些被“天局”
操控的赌手。
“我想让这世上少一些被赌术所害的人。”
他说,“真正顶尖的赌术,不应该只用来争强斗胜,更应该用来守护。”
菊英娥看着儿子,眼中满是骄傲。她点点头:“好。你想做,就去做。娘给你做饭。”
花痴开笑了,笑容干净得像个孩子。
-
第二天一早,花痴开把办学的想法告诉了夜郎七。
夜郎七听完,沉默良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我教了你二十年,总算没白教。”
这就是他最高的赞赏了。
小七和阿蛮听说了,都嚷着要当先生。小七要教“识人术”
——这是他混迹江湖多年的看家本领;阿蛮要教“熬煞”
的基本功——她那身惊人的意志力,足以让任何学生吃够苦头。
秦策听说后,也表示愿意留下来帮忙。他说,教了一辈子赌术,到最后才现,真正重要的不是怎么赢,而是怎么不输。这学堂的宗旨,正合他的心意。
消息传开后,夜郎府渐渐热闹起来。
先是附近村镇的人家,听说这里要办学堂教赌术,纷纷把孩子送来。有些是真想学门手艺,有些是家里管不住,想让先生帮忙管教。花痴开来者不拒,只是定了一条规矩:入学之前,每个孩子都要签一份“守心契”
——承诺所学之术,只用于自保与助人,绝不用于害人。
然后是赌坛的一些故交旧识,听说花痴开开了学堂,都来捧场。有的送银子,有的送书籍赌具,有的干脆自己也留下来当客座先生。一时间,夜郎府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三个月后,学堂正式开课。
开课那天,花痴开站在院子里,对着台下三十多个学生,只说了三句话:
“我教你们的,不是怎么赢钱。”
“是怎么不输给自己。”
“记不住这两句的,现在就可以走。”
台下鸦雀无声,没有一个学生离开。
站在人群最后面的菊英娥,看着儿子挺直的背影,悄悄擦了擦眼角。
夜郎七站在她身旁,忽然开口:“这孩子,比他爹强。”
菊英娥点点头:“是啊,比他爹强。”
远处,新栽的海棠树又开了几朵花,红艳艳的,在秋日的阳光下格外耀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