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没有动。
“杀了我,”
夜郎天说,“替你父亲报仇。替所有死在我手上的人报仇。”
花痴开依然没有动。
他看着夜郎天,目光里没有仇恨,也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良久,他开口。
“我父亲赢了你,但他也死了。”
他说,“我赢了你,但我不想你死。”
夜郎天愣住。
“这些年,你杀了很多不该杀的人。但你也有一些没有杀的人。”
花痴开看向夜郎七,“她就是一个。”
他站起身。
“我不杀你。但我也不会放过你。”
他拿起那枚骰子,放在夜郎天手心。
“这是你欠我父亲的。从今天起,你活着,就是还债。”
夜郎天低头,看着手心的骰子。那枚被他把玩二十年的骰子,此刻安静地躺在掌心里,六点朝上。
“花痴开……”
他抬起头。
但花痴开已经转身。
他走到夜郎七身边,握住她的手。
“走吧。”
夜郎七看着他,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滑落。
她点点头,任由他牵着,一步一步走向门外。
身后,夜郎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烛火燃尽,最后一缕光芒熄灭前,照在他脸上——那张沧桑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解脱,还有一丝淡淡的骄傲。
“花千手,”
他喃喃道,“你生了个好儿子。”
黑暗中,那枚骰子静静地躺在他手心。
六点朝上。
像二十年前,那个用命掷出的六点。
像二十年后,这个替父赢回的六点。
一样的六点。
一样的结局。
不一样的,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