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七走过来,接口道。
菊英娥看向他,深深行了一礼:“夜郎大哥,二十二年的养育之恩,菊英娥没齿难忘。”
夜郎七摆摆手:“别来这些虚的。老夫当年欠花千手一条命,还给他儿子,天经地义。再说——”
他瞥了花痴开一眼,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这小子虽然痴,但不傻,教起来省心。”
菊英娥含泪而笑。
这时,阿蛮和小七也从殿外奔来。
阿蛮是个铁塔般的汉子,浑身肌肉虬结,面上却有几分憨厚。他奔到近前,见花痴开无事,咧嘴一笑:“公子,俺就说你死不了!那些王八羔子还想拦着俺不让进,被俺一巴掌拍飞了仨!”
小七则是个瘦削的少年,生得眉清目秀,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很。他没说话,只是冲花痴开点点头,目光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都来了。”
花痴开轻声道。
阿蛮挠挠头:“还有好多人在外面呢。那些被天局控制的高手,解了禁制之后,有些人直接跑了,有些人却不肯走,说要见公子一面,当面谢恩。”
花痴开微微一怔。
“谢恩?”
他摇头,“我不过是为父报仇,顺手救了他们罢了。不必见。”
“可他们已经跪在外面了。”
小七开口,声音清冷,“跪了一大片,赶都赶不走。”
花痴开沉默片刻,抬步向殿外走去。
天穹殿外,是一处方圆百丈的巨大平台,由整块汉白玉铺就。此刻,平台上密密麻麻跪满了人,粗略望去,不下三百之数。
这些人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衣着华贵的赌坛巨擘,也有衣衫褴褛的市井赌徒。他们来自花夜国各地,来自周边诸国,甚至有人来自海外赌岛、沙漠赌城。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曾是天局的棋子,被脑以禁制控制,身不由己。
此刻,他们齐齐跪在冰冷的汉白玉上,朝着殿门的方向,俯叩拜。
花痴开一出现,人群中便起了骚动。
“恩公!”
“恩公出来了!”
“恩公在上,受我等一拜!”
数百人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花痴开站在殿门口,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起来。”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不是你们恩公。救你们的是脑之死,不是我。”
人群中,一个白苍苍的老者抬起头,高声道:“恩公此言差矣!脑之死,是恩公所为;禁制解除,是因恩公得了开天玉牌。若非恩公,我等至死都是天局的傀儡!此恩此德,如何不谢?”
“对!如何不谢!”
“恩公若不接受,我等便长跪不起!”
人群又喧哗起来。
花痴开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向来不善应对这种场面。幼时在夜郎府,他只知习练赌术;后来游历江湖,他也多是独来独往,以伪装身份示人。如今被数百人跪拜,口口声声唤作“恩公”
,他只觉浑身不自在。
这时,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