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有一丝谁也看不懂的悲凉。
“痴儿,”
他轻轻说,“你可知道,二十年前,也有一个人,像你这样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花痴开心头一震:“谁?”
天隐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手,指向棋盘边缘一颗极小极小的、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黯淡星辰。
那颗星里,隐约可见一张年轻的面容——眉眼与花痴开有七分相似,却更锋锐,更张扬。
花千手。
“那是你父亲留给你的。”
天隐的声音很轻,“他临死前说,若有一日,他的儿子能走到我面前,能破了他的心劫,就把这个……还给他。”
话音落下,那颗黯淡的星辰骤然亮起,脱离棋盘,缓缓飘向花痴开。
花痴开伸手接住。
光晕入手的瞬间,他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痴儿,爹等你很久了。”
花痴开浑身一震,两行清泪,终于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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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楼外,东方既白。
三百六十一盏青铜油灯重新亮起,摇曳如初,仿佛昨夜的一切从未生。
但花痴开知道,什么都变了。
他握紧手中那颗融入掌心的星辰,望向对面空荡荡的蒲团。天隐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旷的楼阁中回荡:
“天阙城三万禁卫已撤,你母亲在西厢等你。至于我——若你有一日能参透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再来找我赌最后一局。”
花痴开站起身,推门而出。
晨光扑面而来,刺得他眯起眼。
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站着——菊英娥。二十年不见,她的鬓角已染霜白,可看向他的眼神,一如当年他蹒跚学步时,在身后护着他的模样。
“痴儿。”
她轻声唤。
花痴开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走到她面前时,他忽然跪下来,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娘,孩儿不孝,让您等了二十年。”
菊英娥眼眶泛红,伸手将他扶起,却只是笑:“你爹当年说,咱家这小子,是个痴种。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他是对的。”
花痴开站起身,望向天边渐亮的朝霞。
父亲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天隐的话还在心头盘桓。他知道,这还不是结束,只是一场更大赛局的开始。
但此刻,他只想像一个寻常儿子那样,陪着二十年未见的娘亲,好好看一场日出。
远处,夜郎七负手而立,目光复杂地望向他。
花痴开遥遥一拱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多谢。”
夜郎七微微一怔,随即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但转身的瞬间,花痴开分明看见,那个熬了他二十年、从来铁石心肠的老人,眼角有光一闪而没。
朝霞万丈,将整座天阙城染成金黄。
一个新的故事,正在这万丈金光中,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