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转过头,看着花痴开。
“你知道他赢的那一局,赌的是什么吗?”
花痴开摇头。
“赌的是‘输得起’。”
女人说,“他不是赌自己会赢,是赌自己输得起。输了三百七十二局还输得起,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做得到。”
花痴开怔住了。
输得起。
刚才山道上那个人——不,是母亲——也说过这三个字。
“你爹开天的那一夜,判官问他:你赌什么?他说:赌我输得起。判官当时就笑了,说:你是我见过第一个赌输的人。”
女人说到这里,忽然笑了笑。
“孩子,娘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学你爹。你是你,他是他。他的路,你走不了。你的路,他也走不了。娘只是想告诉你——”
她看着花痴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开天,不是赢出来的。是输出来的。”
花痴开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赌局,想起每一次输的时候那种懊恼、不甘、愤怒。他从来没有想过,输,也是赌的一部分。输得起,才是真正的赌者。
“娘,我懂了。”
“真的懂了?”
“真的懂了。”
女人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欣慰。
“好。”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把那幅“痴”
字取下来,递给他,“这是你爹留给你的。带着它,去见他。”
花痴开接过那幅字,手有些抖。
纸已经泛黄了,边缘有些破损,墨迹也有些褪色。可那个歪歪扭扭的“痴”
字,还和当年一样,丑得理直气壮。
“他在哪儿?”
“还在那张牌九桌。”
女人说,“这十五年来,他一直坐在那里,等一个人。”
“等谁?”
女人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推了他一下,说:
“去吧。他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