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幅歪歪扭扭的“痴”
字,递给花痴开。
“这个也给你。”
花痴开接过,盯着那几笔丑陋的笔画。
“他小时候写字不好看,长大了还是不好看。”
无名轻声说,“可他写的每一个字,都是用心写的。”
她走回蒲团前,却没有坐下。
“天快亮了。”
她说,“你该走了。”
花痴开站起身,抱着木匣和那幅字,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站在油灯旁,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张普通的脸上,有一种很淡很淡的笑意,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祝福。
“我能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花痴开说。
无名点点头。
“你是我姑姑吗?”
无名的笑容微微一滞。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伤感,也有一点点遗憾。
“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那个‘痴’字。”
花痴开说,“我爹写给谢无涯的信里说,他这辈子只信两件事——我娘,和这个名字。可他把‘痴’字挂在这里。这里不是谢无涯的地方,是你的地方。他把最信的‘痴’字,挂在你这里。”
无名沉默了很久。
“你猜对了。”
她轻声说,“我是你姑姑。”
花痴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是我爹的……”
“亲姐姐。”
无名说,“同父异母。你爷爷年轻时欠下的风流债。”
花痴开盯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出父亲的影子。
可找不到。
她太普通了。普通到在任何地方都不会被人注意。可正是这种普通,让她活到了今天。
“判官知道吗?”
无名摇摇头。
“他不知道。没有人知道。连谢无涯都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