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船夫。”
他忽然开口。
船夫的竹篙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撑船。
“你怎么知道?”
“你的手。”
花痴开说,“渔民的皮肤糙,你的手太细了。还有你撑船的动作,太标准了,像是练过的,不是从小干活的。”
船夫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花痴开果然名不虚传。”
他说,“观察入微。”
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来岁,眉清目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是谁?”
花痴开问。
“天局的人。”
年轻人说,“奉脑之命,来接花公子。”
花痴开看着他,没有说话。
年轻人也不介意,继续撑船。
“花公子不怕我是来杀你的?”
他忽然问。
“怕。”
花痴开说,“但怕有什么用?”
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有意思。”
他说,“花公子,我见过很多人,临死前要么求饶,要么硬撑,要么抖。你是第一个说‘怕有什么用’的。”
花痴开没接话。
年轻人收起笑容,看着他。
“花公子,”
他说,“我私下问你一句——你真觉得自己能赢?”
花痴开想了想,说:“不知道。”
“不知道还敢来?”
“不来,更不知道。”
年轻人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情绪。欣赏,惋惜,还有一点点不甘。
“我叫阿难。”
他说,“如果今天之后,咱们都还活着,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花痴开看着他,月光下,那张脸干干净净,眼神清清澈澈。
“好。”
他说。
乌篷船继续向前,驶向海天之间的那片黑暗。
远处,有一点灯火若隐若现。
那是钓鳌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