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边,和夜郎七并排站着,看着外面最后一丝天光。
“‘天局’做到这么大,盯着我们的人太多了。同行,仇家,官府,还有那些想取而代之的新人。你停下来,别人不会停。你留余地,别人会把你往死里逼。”
夜郎七忽然开口了。
“所以你们就继续杀人?”
财神转过头看他。
“夜郎七,”
他说,“你年轻的时候,没杀过人?”
夜郎七沉默。
“我们这些人,”
财神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判官和魅影,“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不是我们想杀人,是不杀人,我们就得死。座把我们捡回来,教会我们活下来。我们欠他的。”
他转过头,看向花痴开。
“花公子,你不欠我们什么。你想走,随时可以走。但你刚才说的那些——让‘天局’变成你说的那样——你觉得可能吗?”
花痴开没有回答。
他走到殿堂中央,那里摆着一张赌桌——就是他和元始赌了九个时辰的那张桌子。桌上还摆着那副骰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伸手,拿起那副骰子。
然后他做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把骰子扔进了旁边的炭盆里。
“你干什么!”
判官惊叫一声,冲过去想捞,却被阿蛮拦住。
骰子在炭火里烧着,出细微的噼啪声。很快,象牙做的骰子开始变形,融化,最后变成一滩焦黑的东西。
花痴开看着那滩焦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财神。
“你刚才问我,觉得可能吗。”
他说,“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指了指那个炭盆。
“那副骰子,是座用了一辈子的。三十年前,他和我父亲赌的时候,用的就是这副。今天,他和我赌的时候,用的也是这副。”
“他用这副骰子,赢了无数人,也输过几次。但最后,他把这副骰子留给了我。”
“我把它烧了。”
“不是因为它不好。是因为从今天开始,我不想再用座的骰子赌了。”
他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也一样。你们跟着座二十三年,用的都是座教你们的办法——赢、算计、逼人绝路。这些办法很好用,让你们活到了今天。”
“可座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