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块颜色略深的石板,在火折子的光里泛着微微的不同。
“机关?”
“对。”
沈万金点头,“那些深色的石板,踩上去就会翻转。下面是空的,直接掉进地下河。活不了的。”
“怎么分辨?”
“分不清。”
沈万金苦笑,“那些深色的石板,和周围的石头颜色几乎一样,只有白天光线充足的时候才能勉强看出来。晚上——”
他看了看手中微弱的火折子。
“晚上就只能赌。”
花痴开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迈上石梁。
“你!”
沈万金吓了一跳,“你就这么走?”
“不然呢?”
花痴开头也不回,“等天亮?”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遇到颜色可疑的石板,他就停下来,用脚轻轻试探,感觉脚下的反应。有些石板是实的,踩上去纹丝不动。有些石板是虚的,轻轻一碰就会微微颤动。
沈万金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提心吊胆。
走到石梁中央,花痴开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
沈万金问。
花痴开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前方。
前面十步之外,石梁上站着一个人。
不知何时出现的,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像一尊雕像。
火折子的光照不到那么远,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轮廓——高大,魁梧,肩膀很宽,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屠万仞。”
沈万金的声音在抖。
花痴开盯着那个轮廓,没有说话。
他等了十六年,终于等到这一刻。
那个人动了。
他迈开步子,向花痴开走来。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石梁正中,不偏不倚。那些致命的机关石板,在他脚下仿佛不存在。
十步,八步,五步。
火折子的光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和沈万金有几分相似的脸——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可又不那么相似——太冷,太空洞,眼睛里没有任何活人该有的东西。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花痴开。
“你是谁?”
他问。
声音很低,很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花痴开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花痴开。花千手的儿子。”
屠万仞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