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落,却像一根钉子,牢牢钉死了墨玉阵型中一个关键的转换节点。
无相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那是天局特有的暗号,意思是“继续”
。
花痴开仿佛没有听见,又拈起了第三枚棋子。
接下来的半柱香时间,密室里的棋局在绝对的黑暗中无声进行。
没有对话,没有眼神交流,甚至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只有棋子移动时出的轻微“嗒嗒”
声,以及烛台里香灰坠落的细微声响。
花痴开每动一子,都精准得可怕。
他仿佛能透视黑暗,看穿乌木桌面,看透每一枚棋子的位置,看透整个棋阵的每一个变化。
不,他不是在看。
他是在“算”
。
千算之法运转到极致,他的大脑像一座精密的算盘,每一次拨动都带起千百种可能。每一种可能又衍生出新的分支,分支再分支,形成一张铺天盖地的计算之网。
而他,就在这张网的中央,冷静地选择着最优的那条路。
无相也没有闲着。
每当花痴开落下一子,他就会立刻移动墨玉棋子进行反制。他的手法同样精准,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既化解了花痴开的攻势,又布下新的陷阱。
两人在黑暗中斗智斗勇,就像两个盲眼的剑客在悬崖边对决,每一招都险到极致,又妙到毫巅。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香炉里的那炷香,已经燃去了四分之三。
花痴开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高强度的计算,对他的精神消耗极大。他感觉自己像在走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任何一步失误都会粉身碎骨。
但他不能停。
因为无相在等待他失误。
果然,就在香即将燃尽的最后时刻,无相突然动了。
不是移动一枚棋子,而是同时移动了三枚!
三枚墨玉棋子从三个不同的方位,同时向花痴开的白玉阵型起了绞杀!
这是绝杀之局。
在黑暗中,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同时应对来自三个方向的攻击。就算能应对,也很难在瞬间计算出最优的解法。
但花痴开不是一般人。
在无相手指触到棋子的瞬间,花痴开的脑中已经闪过十七种应对方案。每一种方案的结果都在他心中快推演,像十七条河流同时奔腾,最终汇入同一片海洋。
他选择了第十八种。
——不动。
花痴开没有移动任何白玉棋子,反而伸手,轻轻按在了赌桌正中央。
那里是棋阵的“天元”
之位,本来空无一物。
但他的手掌按上去的瞬间,整张乌木赌桌忽然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极其奇特,像是古琴的最低音,又像是深山古钟的余韵。
随着这声嗡鸣,桌上的三十六枚棋子——无论是白玉还是墨玉——竟然同时微微颤动起来!
无相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距离要移动的第三枚棋子只有半寸,却再也无法落下。
因为整张赌桌的气场,已经被花痴开这一掌彻底改变了。
“这是。。。”
无相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