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行动。”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明晚八点,赌局开始的同时,我们的人就位。八点十五分,准时潜入。九点之前,必须拿到东西撤离。”
老妇看着她决绝的表情,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深深鞠躬:“是,夫人。我这就去安排。”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菊英娥一人。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没有衣服,只有一把用油布包裹的手枪,和几盒子弹。枪很旧了,是二十三年前花千手留给她的,说“防身用”
。
她从未开过枪。不是不会,是不敢——每次拿起这把枪,她都会想起丈夫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但现在,她小心翼翼地取出枪,仔细擦拭,然后装弹上膛。金属的冰冷触感从掌心传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她更加清醒。
明晚,她可能会死。
这二十三年,她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但她不能死得毫无价值——她要在死之前,亲眼看到儿子赢下赌局,亲眼看到公孙算倒下,亲手拿回丈夫的遗物。
如果做不到,那就和敌人同归于尽。
反正,没有千手的世界,她早就活够了。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那也是最终决战的序幕。菊英娥将枪重新包好,放回抽屉。然后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但眼神坚定的女人。
她拿起梳子,开始仔细梳理头。动作很慢,很轻柔,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千手,”
她对着镜子轻声说,“再等一天。一天之后,我就带痴儿去见你。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团圆了。”
镜子里的女人,眼中泛起泪光,嘴角却挂着微笑。
那是一种悲壮而决绝的笑。
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却依然义无反顾地走向它。
-
通天塔第三百层,花痴开的套房。
他没有睡,而是盘膝坐在客厅地毯上,闭目调息。
“煞气”
在体内缓缓流动,像一条暗红色的河流,沿着特定的经脉循环往复。每一次循环,他都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增强,也能感受到那股力量对心神的侵蚀。
就像老疤说的,“煞气”
是一把双刃剑,伤人也伤己。
花痴开想起了笔记上父亲留下的那些话。“心如止水,煞自平”
——这是控制煞气的关键。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当仇恨如烈火般燃烧时,如何能让心如止水?
他尝试着放空思绪,不去想明晚的赌局,不去想父母的仇恨,不去想二十三年的隐忍。但那些画面却不受控制地浮现——
母亲抱着他逃亡时的惊恐眼神;
夜郎七严厉训练他时脸上的汗水;
第一次用赌术赢钱时的那种空虚感;
司马空临死前那怨毒的眼神;
屠万仞变成白痴后的呆滞表情……
每一幅画面,都在刺激着他的神经,都在让“煞气”
更加汹涌。花痴开感到胸口一阵闷,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强行压下,继续调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空从漆黑变成深蓝,再变成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他的脸上。
花痴开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一抹暗红色一闪而过,随即恢复正常。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白色的雾气在晨光中缓缓消散。
“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