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盅。
开盅。
所有观局者同时向前倾身。
骰子静静躺在天鹅绒上:一、二、三。
“顺子!”
有人忍不住脱口而出。
判官盯着那三颗骰子,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变化值计算:判官,豹子,点数总和九,变化基准值零。花痴开,顺子,点数总和六,从初始状态(假设为最大值十八)变化十二点。按公式……”
他快心算,“花痴开胜。”
第一枚玉筹推过赌桌中线。
同时,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端着一个纯银托盘走到判官身边。托盘上放着一卷羊皮纸和一支羽毛笔。判官提笔,在羊皮纸上写下几行字,然后推到花痴开面前。
“这是你赢得的。”
判官说,“十七号卷宗的调阅凭证。赌局结束后,你可以去档案库查阅——当然,前提是你还能走去。”
花痴开没有看那张凭证。他收起玉筹,等待第二局。
第二局是牌九。
第三局是二十一点。
第四局是轮盘赌。
花痴开连胜四局。
他赢的不只是四枚玉筹,还有四次查阅档案的机会——关于父亲案子的关键卷宗、关于司马空和屠万仞与天局的交易记录、关于母亲这些年的行踪报告、以及天局在花夜国政坛的渗透名单。
但他付出的代价也在累积。
每赢一局,判官都会从他身上“取走”
一些东西。不是实际的肢体,而是更隐秘的存在——
第二局结束时,判官取走了他“左手小指的触觉记忆”
。那一瞬间,花痴开感到左手小指微微一麻,随即恢复正常。但当他尝试回忆师父教他的“观音拈花手”
中,小指需要施加的二十七种不同力度时,那段记忆变得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
第三局后,他失去了“对骰子旋转声音的绝对音感”
。
第四局后,他被取走了“第一次赢钱时的狂喜情绪”
。
每一次失去,都像是灵魂被轻轻剜去一小块。不痛,但空。
“第五局。”
判官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花痴开听出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掉入陷阱时的兴奋,“这一局,我们赌‘人心’。”
两个活人被带进赌厅。
一男一女,都很年轻,穿着囚服,手脚戴着镣铐。他们低着头,身体微微抖。
“他们是上个月试图逃离天局控制的外围成员。”
判官淡淡地说,“按规矩,当死。但今天,他们可以成为赌具。”
他看向花痴开,“规则很简单:我会问他们各三个问题。你要猜他们回答的真假。全对,你赢。错一个,你输。”
花痴开的瞳孔微微收缩。
“赌注。”
判官继续说,“你若赢,得一枚玉筹,以及——”
他指向那个年轻女子,“她的自由。你若输,失去一枚玉筹,以及……”
他停顿,缓缓吐出字句,“你母亲目前所在的安全屋地址的记忆。”
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花痴开的手指扣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渗出血丝,但他感觉不到痛。母亲的安全屋——那是夜郎七用尽所有人脉,在天局眼皮底下布置的七个藏身点中最隐秘的一个。只有他和夜郎七知道具体位置。如果失去这段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