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子点数:二点、二点、四点。
花痴开胜。
赵无延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盯着那三颗骰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你是怎么听到的?”
“不是听到,是感觉到。”
花痴开擦了擦汗,“声音可以被隔绝,但骰子落地时的震动,会通过桌子和空气传递。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赵无延深深看了他一眼:“我小看你了。”
第七局,赵无延改变了策略。他不再试图完全隔绝声音,而是在摇骰的过程中加入了大量混乱的杂音——指甲刮过盅壁的刺耳声、袖口摩擦的窸窣声、甚至是他自己刻意控制的呼吸声。
这是心理战,用无关的干扰来分散对手的注意力。
花痴开闭上眼睛,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他用手指塞住了耳朵。
“他在做什么?”
阿蛮低声问。
夜郎七眼中闪过一道光:“他在屏蔽无用的声音,只感受最本质的震动。”
果然,花痴开虽然塞住了耳朵,但他的手掌却轻轻按在桌面上,指尖感受着木质纹理传来的每一丝颤动。
玉盅落定。
两人写预测。
这一次,花痴开的度比赵无延还要快。
开盅:三点、五点、六点。
两人的预测完全一致。
“又平了。”
夏侯无我淡淡道,“还剩三局。”
第八局,按约定,轮到花痴开摇骰。
他拿起玉盅,将三颗骰子放入其中。动作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简单的上下摇晃。
但赵无延的脸色却渐渐凝重起来。
因为花痴开的摇法,看似简单,实则每一动的力道、角度、节奏都完美均匀。骰子在盅内以一种极其规律的轨迹运动,碰撞声清脆而稳定,没有任何多余的杂音。
这就像一完美的古典乐曲,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反而让人难以预测它的走向。
五息后,花痴开扣盅。
赵无延闭上眼睛,仔细聆听。他能听出每一颗骰子的运动状态,能算出它们此刻的位置,但当玉盅落下的瞬间,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因为骰子在最后一刻,生了极其微妙的偏移。
这不是技巧,也不是运气,而是一种近乎直觉的控制——花痴开在扣盅的刹那,手腕有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抖动,改变了骰子最后的落点。
赵无延提笔,犹豫了。
赌局进行到现在,他第一次感到了不确定。
最终,他写下:“三三六”
。
花痴开也写下自己的预测:“四五五”
。
开盅:四点、五点、五点。
花痴开胜。
赵无延长叹一声:“我输了。”
“还有两局。”
花痴开说。
“不必了。”
赵无延摇头,“盲听五局,你已胜三局,就算最后两局我都赢,也只是平手。而我清楚,最后两局,我赢不了。”
他站起身,朝夏侯无我深深一躬:“座,属下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