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看着那枚铜钱。很普通的铜钱,边缘有些磨损,但“天”
“局”
二字清晰。他忽然想起花千语给他的玉佩——观音千手,背面是“花”
字。
“我猜。。。”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夜郎七教他赌术时的样子。那个严厉的师父,那个会在他生病时彻夜守候的师父,那个在每年花千手忌日独自饮酒到天明的师父。
“正面。”
判官将铜钱抛向空中。铜钱旋转着上升,在深海厅顶部的荧光“星空”
下,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开始下落。
花痴开没有看铜钱,而是看着判官的眼睛。面具的孔洞后,那双眼睛平静无波,仿佛一切早已注定。
铜钱落在赌桌上,弹跳了两下,最终静止。
朝上的是——“天”
字。
正面。
花痴开赢了。
判官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鼓掌:“精彩。那么按照约定。。。”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推到花痴开面前。纸张的边缘已经破损,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那是一份契约,内容与判官所说一致,落款处有三个签名:司马空、屠万仞、夜郎七。
花痴开看着那个熟悉的签名——夜郎七的笔迹,他认得。师父教他写字时,用的就是这种独特的笔锋。
他的手开始颤抖。
“现在,你有什么想问的?”
判官的声音传来。
花痴开抬起头,眼中的迷茫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明:“我只想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
判官笑了。他缓缓摘下面具。
面具下的脸,让花痴开瞳孔骤缩。
那是夜郎七的脸。
但又不是——这张脸更年轻,约莫三十岁,左眉处有一道疤,那是夜郎七没有的。
“我是夜郎九。”
男人说,“夜郎七的孪生弟弟。十七年前,他为了菊英娥背叛兄弟的时候,我也在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而我今天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受够了活在哥哥的阴影下。也因为。。。我觉得你有权知道真相。”
深海厅的门突然被撞开。小七和阿蛮冲了进来,手中握着武器,显然在外面听到了动静。
“花哥,我们。。。”
“走。”
花痴开收起契约,站起身,“回岸。”
他最后看了一眼水箱。那只海马已经停止了抽搐,静静地悬浮在水中,像一具标本。
走出深海厅,走上甲板,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湿和寒意。赌船正在缓缓驶离港口,驶向深海。
花痴开站在船舷边,看着逐渐远去的赌城灯火。手中那份契约轻如鸿毛,却又重如泰山。
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残忍。
而现在,他必须决定——带着这份残忍的真相,如何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