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忽然笑了。那是他惯有的、带着三分痴气的笑容,但在镜厅的诡异氛围中,这笑容显得格外突兀。
“新就是,”
他站起身,走到一面墙镜前,伸手触摸冰冷的镜面,“我不看镜子。”
说完,他闭上眼睛。
镜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呼吸声在镜面间回荡、重叠、放大。闭眼的花痴开,切断了与所有镜像的视觉联系。他不再看到那些被放大的恐惧和动摇,不再被无穷无尽的自我倒影所干扰。
“财神”
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这个动作被正对面的镜子捕捉,然后反射到另一面镜子,再反射,形成一串连锁的反应,最后所有镜像中的“财神”
都做出了同样的表情。
“有趣。”
他说,“但闭上眼睛,你如何赌?”
“赌,靠的是这里。”
花痴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还有这里。”
他点了点胸口,“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相。镜子映出的,不过是光影的把戏。”
他从怀中取出三颗骰子——普通的象牙骰子,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光滑圆润。这是夜郎七在他十六岁那年送的生日礼物,陪他闯过无数赌局。
“我们玩个简单的。”
“财神”
开口,声音在镜厅中产生奇特的回音,“猜点数。你我各掷一次,猜对方骰盅里的点数总和。输的人,回答赢的人一个问题——必须说实话。”
“公平。”
花痴开睁开眼,但目光低垂,只看赌桌,不看镜子,“谁先?”
“客随主便,花公子请。”
花痴开没有推辞,拿起骰盅,将三颗骰子扫入其中。他没有立刻摇动,而是将骰盅贴在耳边,轻轻摇晃。骰子撞击盅壁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在镜厅中产生微弱的回声。
三息之后,他停下动作,将骰盅扣在桌上。
“财神”
同样取出一只骰盅——纯黑的,看不出材质。他的动作极其平稳,骰盅在他手中几乎不出声音,只有骰子在内部滚动的细微摩擦声。
两人几乎同时落盅。
“请猜。”
“财神”
说。
花痴开没有立刻开口。他在脑海中复盘刚才听到的声音——自己骰盅里的声音清晰,三颗骰子的撞击声略有差异,因为其中一颗的边缘有个极小的缺损,那是三年前在漠北赌坊与“骰魔”
对决时留下的。
而“财神”
的骰盅。。。几乎无声。这要么是因为骰盅的隔音效果极好,要么是因为骰子的材质特殊,要么是因为。。。
“财神”
用了手法,让骰子在盅内几乎没有碰撞。
花痴开抬起头,第一次直视“财神”
面具后的眼睛:“阁下盅内,没有点数。”
“财神”
身体微微一僵。
“骰子被你用某种方法固定住了。”
花痴开继续说,“可能是磁石,可能是蜡,总之它们没有在滚动。所以点数,还是你放入时的原始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