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拿起那颗红色丹药:“十五岁之后,每一次赌局,都是熬煞。恐惧、贪婪、愤怒、狂喜…这些情绪,我早已尝过千百遍。”
仰头,吞丹。
丹药入腹,化作一团烈火,瞬间烧遍四肢百骸。
花痴开闭上眼。
第一个涌上的是“喜”
——不是寻常的欢喜,而是极致的、癫狂的喜悦。他仿佛看到了大仇得报,看到了父母团聚,看到了自己站在赌坛之巅,万人朝拜…笑声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咬紧牙关,“不动明王心经”
疯狂运转,将那股狂喜硬生生压下去。
接着是“怒”
。无边怒火从心底燃起,烧得他双目赤红。他看到了父亲惨死的幻象,看到了母亲二十年隐姓埋名的艰辛,看到了那些仇人得意洋洋的嘴脸…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汗水从额头滚落,花痴开双手结印,以“千手观音”
中的静心印,强行稳住心神。
“哀”
来了。深不见底的悲伤将他淹没,那是二十年孤独成长的凄惶,是明知仇人是谁却无法手刃的无力,是每一次午夜梦回时,对着空荡房间的无声痛哭…
他身体开始颤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痴开!”
菊英娥想冲过去,被夜郎七死死拉住。
“别动!”
夜郎七声音嘶哑,“他在熬煞…现在打扰他,他会经脉逆行而亡!”
赌台上,判官也服下了白色丹药。他盘膝而坐,面容扭曲,显然也在承受着极致情绪的煎熬。
一炷香,仿佛有一生那么漫长。
花痴开的意识在七情中浮沉,时而狂喜,时而暴怒,时而悲恸欲绝,时而恐惧战栗…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要崩溃了,但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能输,不能输,父母之仇未报,岂能倒在这里?
那是二十年熬煞磨炼出的,比钢铁更坚硬的意志。
终于,香燃尽了。
花痴开缓缓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只有残留的血丝证明他经历了什么。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判官大人,承让了。”
对面,判官也睁开眼,但他的眼角、耳孔、鼻孔都在渗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勉强稳住。
“我…输了。”
他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又咳出一口血,“七情丹…你竟能全数承受而不疯…花千手若在天有灵,当可瞑目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抛给花痴开:“这是‘影煞’名单。至于‘天机’大人的下落…”
他喘息着,“他在‘忘忧岛’,但那里…是‘天局’禁地,有进无出。你若要寻他,需闯‘生死九关’。”
花痴开接过羊皮纸:“第三局,还赌吗?”
判官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却挺直如松的年轻人,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苍凉:“不必了。花痴开,你赢了。按照赌约,令尊遗物…来人!”
一个黑衣人捧着个檀木盒子走来。
花痴开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染血的旧袍——正是父亲当年遇害时所穿。袍子已经洗净,但那些刀剑破口与血迹,依然触目惊心。
他颤抖着手抚过衣袍,二十年了,他终于触碰到了父亲最后的痕迹。
“还有这个。”
判官又抛来一块玉佩,“这是你父亲当年赌赢漕运局后,‘天局’给他的信物。凭此玉佩,可号令‘天局’外围三堂,为你办三件事——这是‘天衍’总坛主特意交代的,算是…对当年的补偿。”
花痴开握紧玉佩,冰冷的触感直透心底。
“判官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