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判官摇头,“只有画面。”
“那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够了’?”
“唇语。”
判官说,“天局有专门的读唇师,能解读九成以上的唇语。你父亲最后说的,确实是‘够了’二字。”
花痴开盯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我不信。”
“你可以不信。”
判官并不争辩,“但赌局结果已定。现在,请选择——你要忘记哪段记忆?”
虚空安静下来。
乌鸦飞回判官肩头,血红的眼睛盯着花痴开。四周悬浮的赌桌缓缓旋转,光影流动,像一场永远醒不来的梦。
花痴开闭上眼睛。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八岁那年的风雪,十三岁那年的鞭痕,十七岁那年的血夜,还有无数次赌桌上生死一线的瞬间。父母的模糊面孔,夜郎七严厉的眼神,阿蛮和小七并肩作战的身影……
哪一段最重要?
哪一段,是他宁可死也不愿忘记的?
许久,他睁开眼睛。
“我选择……”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忘记‘第一次见到夜郎七’的记忆。”
判官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确定?那段记忆,关乎你的师承,关乎你人生的转折。”
“确定。”
花痴开说,“因为那段记忆里,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夜郎七会收留我,一个赌痴的儿子?为什么他会倾囊相授,甚至不惜与天局为敌?这个问题困扰我太久了,久到已经成了心魔。既然如此,不如忘记。”
判官沉默。
肩上的乌鸦忽然出刺耳的鸣叫,振翅飞起,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漆黑的轨迹。那轨迹落在花痴开额前,像一根针,刺入眉心。
剧痛传来。
花痴开闷哼一声,眼前黑。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破碎、重组、消散……那个雨夜,那个破庙,那个浑身是伤却依然站得笔直的男人,那个男人伸出的手,那句“从今天起,你叫花痴开”
……
消失了。
像从未存在过。
当疼痛退去,花痴开睁开眼时,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他看着眼前的判官,看着四周的虚空,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忽然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判官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说:“按照约定,我该告诉你第一个秘密。”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展开。
羊皮上画着一幅地图,地图中央标注着一个地点——“天机阁”
。
“二十年前,花千手与财神的那场最终赌局,赌注不是金钱,不是性命,而是一把‘钥匙’。”
判官指着地图上的天机阁,“这把钥匙,能打开天机阁最深处的一扇门。门里有什么,无人知晓。但花千手输了,钥匙归了财神。”
花痴开接过羊皮,手指拂过“天机阁”
三个字。
“你父亲死后,财神曾七次尝试用钥匙开门,但都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