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内空无一物,只有一道螺旋阶梯向上延伸。阶梯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历代赌神的画像,每一幅画像的眼睛都是活的,随着众人的移动而转动视线。
“这些是……”
小七感到脊背凉。
“输给天局脑的赌徒。”
花痴开平静地说,“他们的灵魂被禁锢于此,永世不得生。”
他抬头看向最高处,那里隐约有灯光透下。
“走吧。”
五人踏上螺旋阶梯。每走一步,两侧画像中的眼睛就瞪大一分,那些目光中充满了贪婪、怨恨、不甘和绝望,仿佛要将所有路过者的灵魂都吸进去。
阿蛮低声咒骂,小七咬紧牙关,菊英娥紧握着儿子的手,只有夜郎七和花痴开的步伐依然稳健。
走到第三层时,阶梯忽然消失了。
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棋盘,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形成了一个残局。棋盘对面,坐着一个白苍苍的老者,他身穿星纹长袍,手持拂尘,闭目养神。
“第二关,棋局。”
老者缓缓睁眼,眼中竟是一片星空,“破此残局者,可继续上行。”
花痴开看向棋盘。这不是普通的围棋,棋子的排列暗合星象,每一颗棋子的移动都会引起整个棋局的气运变化。他能感觉到,这局棋中蕴含着某种强大的力量,一步走错,可能万劫不复。
“我来。”
夜郎七忽然开口。
“师父?”
花痴开惊讶。
“这局棋,我见过。”
夜郎七在棋盘对面坐下,“四十年前,我与天局脑对弈时,就是这局残棋。”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是……当年的‘星陨手’夜郎七?”
“正是。”
“有趣。”
老者拂尘轻挥,“当年你在此局中输了一子,导致满盘皆输。四十年后,你还要再试?”
夜郎七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指,捻起一颗白子。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沉淀了四十年的情绪在涌动。
花痴开从未见过师父这样。在他记忆中,夜郎七永远是冷静、严厉、深不可测的。但此刻,师父眼中竟有一丝……脆弱?
“当年那一局,”
夜郎七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并非技不如人,而是心有挂碍。那时我刚得知花千手被害的消息,心神大乱,才会落错一子。”
棋子落下,清脆的响声在塔中回荡。
棋盘上星光大盛,黑白棋子开始自行移动,仿佛活了过来。老者脸色微变,掐指推算,却现棋局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这是……”
“四十年,我每天都在复盘这一局。”
夜郎七又落一子,“每一步的得失,每一种变化的可能,我都推演了千万遍。今天,我终于有机会弥补当年的遗憾。”
棋子如雨落下,夜郎七的度越来越快,到后来几乎化作残影。他的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那是四十年压抑的悔恨与不甘,在这一刻全部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