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经历的,就是看透这个本质。”
花千手的声音低下来,“从复仇开始,到击败司马空、屠万仞,再到踏入镜城——每一步,都在让你更深地理解赌坛的黑暗。只有亲身体会过黑暗的人,才知道光在哪里。”
他重新坐下,将六枚玉骰拢到面前:“现在,第二轮。这一轮,我们赌的不是命格,而是选择。”
他拈起那枚属于夜郎七的骰子:“夜郎七的心血是一点,代表‘隐忍’与‘守护’。你的心血是五点,代表‘进取’与‘破局’。你想知道,如果我让你在‘理解夜郎七的苦心’和‘继续你的复仇’之间选择,你会选什么吗?”
花痴开盯着那两枚骰子。
五点与一点,在命盘上是相生的关系——五点生一点。这意味着,他的“复仇”
之路,反而成就了夜郎七的“守护”
。
多么讽刺。
“我选继续掷骰。”
花痴开说,“真相也好,谎言也罢,都要等这局赌完再说。”
“好。”
花千手将骰子推过来,“这一轮,规则要变。我们不再各自掷三枚,而是轮流掷一枚——用对方的心血。”
他指了指标着“花千手”
的瓶子:“你掷我的命运,我掷你的命运。敢吗?”
花痴开接过那枚注入父亲心血的骰子。玉质温润,血液在其中微微荡漾,仿佛能感受到父亲脉搏的跳动。
“有何不敢?”
他抬手,将骰子高高抛起。
这一次,骰子在空中旋转时,拖出了一道暗红色的尾迹。那道尾迹没有立即消散,而是在空中凝成一个模糊的图案——像一只展翅的凤,又像一朵凋零的花。
骰子落下:三点。
几乎同时,花千手也掷出了花痴开的那枚骰子。
骰子在空中拖出的是金色的尾迹,凝成的图案是一把出鞘的刀。
落下:四点。
命盘再次亮起。三点与四点自动归位,与第一轮的格局叠加。新的批文浮现:
“父血三点,子血四点。三点为离,主离散;四点为震,主动荡。父子离散,动荡将起。然四点生三点,动荡反哺离散——子之动,终成父之静。”
花千手看着批文,忽然笑了:“原来如此。你的动荡人生,最终会成就我的解脱。儿子,你果然是我的劫,也是我的缘。”
命运镜再次亮起。
这一次,映照的是未来。
镜中画面闪烁不定,像是无数种可能性在同时上演:
有的画面里,花痴开摧毁了镜城,花千手死在废墟中;
有的画面里,父子联手整顿赌坛,“天局”
化作真正的监管机构;
有的画面里,花痴开转身离去,从此江湖再无“千手观音”
传人;
还有的画面里,花痴开坐上“镜先生”
的位置,成为了下一个花千手……
无数个未来,无数种可能,在镜中交织成一片混沌的光海。
“这就是命运的有趣之处。”
花千手的声音从光海中传来,飘忽不定,“没有定数,只有选择。而每一次选择,都会分裂出新的可能性。儿子,你现在看到的,就是你未来可能走的每一条路。”
花痴开盯着镜子。他的目光穿过那些闪烁的画面,试图找到一条清晰的轨迹——一条不违背本心、不辜负母亲、不辜负夜郎七、也不辜负……父亲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