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静得能听到油灯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花痴开缓缓道:“前辈认得家父?”
“何止认得。”
识老叹了口气,“三十年前,在京城,我、徐学士、你父亲,三个人花了三个月,破译了一套从西域古墓出土的秘文。那套秘文的笔法,和你拓来的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但你父亲拓来的,是完整七章。而你拓来的这一张,只是第七章的残片。”
花痴开从怀中取出油布包,展开,七张骨牌在油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完整七章,在这里。”
孔洞那边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石板被推开,一个瘦小的老头钻了过来——花白头胡乱绾着,穿着洗得白的儒衫,眼睛却亮得惊人,直勾勾盯着桌上的骨牌。
“真是……真是它!”
识老颤抖着手想碰,又缩回去,“你从哪里得来的?”
“家母所传。”
识老猛地抬头,盯着花痴开的脸:“你是……花千手和菊英娥的儿子?”
“是。”
老头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喃喃道:“难怪……难怪夜郎七那老鬼会把半目令给你。他还真是……找了个最不该找的人来。”
“前辈此言何意?”
识老没有回答,而是凑近油灯,仔细看那七张骨牌。他的手指悬在牌面上方,随着纹路移动,嘴里念念有词,都是些晦涩的古音。
看了足足一炷香时间,他才重新坐直,脸色凝重。
“孩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家父留下的钥匙,能打开一扇门。”
“门?”
识老苦笑,“这哪是什么钥匙。这是……地图。”
花痴开怔住。
“三十年前,我们破译的那套秘文,记载的是一个地方。”
识老压低声音,“一个传说中藏着‘赌术起源’的地方。古人称之为——‘天赌之门’。”
油灯火苗跳动了一下。
“你父亲当时就说,那地方不能去。他说,赌术是人明的,不该去追寻什么神赐起源。但徐学士不死心,暗中组织了一支探险队……”
识老闭上眼睛,“去了十七个人,回来三个,都疯了。嘴里只会念叨两个字:‘忘川’。”
忘川。
花痴开握紧了拳头。
“后来你父亲将秘文原本烧了,只留下了他自己复刻的七章拓片——就是你这七张骨牌的原型。他说,这东西该永远埋藏。”
识老睁开眼,眼神复杂,“但他显然没埋。反而做成了骨牌,留给了你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