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纸包里是两块硬得像石头的馕,一小包盐,还有几株干枯的草药。阿伊莎熟练地嚼碎草药,敷在花痴开的伤口上,然后用从自己衣襟上撕下的布条包扎。
“你懂医术?”
“我母亲是部落里的巫医。”
阿伊莎的眼睛暗了暗,“她也死了,两年前,因为不肯给‘天局’的一个头目下毒害人。”
花痴开看着这个在冰窖里熟练处理伤口的小姑娘,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接过馕,咬了一口,粗糙的麦麸刮过喉咙,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让人清醒。
“阿伊莎,你为什么不告我?一千两黄金,够你离开沙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小姑娘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母亲说过,有些东西比黄金更珍贵。比如自由,比如尊严。”
她指着花痴开怀里露出的羊皮卷一角,“那个东西,能让他们害怕,对吗?”
“对。”
“那它一定很重要。”
阿伊莎站起身,“我会帮你。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通往城外。但你要先养好伤,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你为什么要帮我?”
阿伊莎沉默了很久。冰窖里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因为我恨他们。”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沙漠的风一样,带着磨碎一切的力量,“我恨他们吊死爷爷,恨他们逼死母亲,恨他们把金窟城变成地狱。我想看他们害怕的样子,想看你把那个羊皮卷摔在他们脸上。”
花痴开看着这个不到自己胸口高的小姑娘,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那个躲在夜郎府柴房里,咬着牙誓要为父母报仇的孩子。
“好。”
他说,“我答应你,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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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花痴开在冰窖里养伤。
阿伊莎每天偷偷送来食物和水,还有从集市上打听来的消息。全城戒严,四个城门都有“天局”
的高手坐镇,每一个出城的人都要搜身。城里的乞丐、流浪汉、甚至小孩,都被悬赏驱使,到处搜寻他的踪迹。
“他们在你最后出现的巷子里找到了血跡,一路追到贫民区,但失去了线索。”
阿伊莎第四天傍晚来时,带来了更坏的消息,“‘天局’从总部调来了一个人,叫‘冰佛’屠万仞。”
花痴开的手猛地收紧。
屠万仞。这个名字他刻在骨子里。
十年前,就是这个人,带着十二名杀手围杀父亲花千手。母亲菊英娥拼死护着他逃出来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屠万仞站在月光下,手里提着父亲的头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冰冷的佛。
夜郎七后来告诉他,屠万仞是“天局”
五大护法之一,练的是西域失传的“寒冰煞”
。这种功夫要在极寒之地苦修,将寒气引入经脉,对敌时煞气外放,能冻裂对手的血脉。更可怕的是,屠万仞的赌术同样惊人,他最擅长的就是“熬煞局”
——在极寒环境中对赌,看谁先承受不住煞气侵蚀。
“他来了,你就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