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英娥看向儿子,“我在等一个机会。司马空每年会来一次漠北,检查‘藏品’——他是这么称呼我们的。我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来追查花千手的死因,来寻找我这个失踪的‘花夫人’。我等了十三年,终于等到了你。”
她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缓缓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精细的人体经络图。
“这是‘千手观音’的全本,”
菊英娥说,“你父亲当年只来得及传授你基础。真正的精髓在这里——不只是手上的功夫,更是心、眼、气、神的合一。”
花痴开双手接过,指尖触到羊皮纸的瞬间,仿佛感受到父亲残留的温度。
“但今天,我不是来教你这个的。”
菊英娥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开儿,你杀了司马空,逼问了屠万仞,以为快要接近真相了,对吗?”
花痴开怔住:“难道不是?”
“司马空、屠万仞,包括你这一路上遇到的所有‘天局’杀手,都只是棋子。”
菊英娥的声音低沉下去,“真正的棋手,你还没见到。”
帐篷外,风声又起。这一次,风里夹杂着不一样的声响——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
阿蛮立刻拔刀,花痴开却按住她的手:“等等。”
他听出来了。这些脚步声训练有素,节奏统一,不是普通的沙漠匪徒。而且,他们并没有刻意隐藏行踪,反而像是……在等待什么。
菊英娥站起身,理了理破旧的斗篷:“他们来了。”
“谁?”
“‘天局’的接引使。”
菊英娥看向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在这里等十三年,不仅是为了等你,也是为了等他们。开儿,想知道你父亲真正的死因吗?想知道‘天局’究竟是什么吗?”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那就跟我来,参加一场你从未想象过的赌局。”
帐篷门帘被掀开。外面站着八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人,每人脸上都戴着银白色的面具,面具上是简化的八卦图案。他们分列两侧,中间让出一条路。
为之人躬身:“花夫人,时辰到了。局主有请。”
菊英娥回头看向儿子,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深深的不舍:“敢不敢赌这一把?赌注可能是……我们的命。”
花痴开看着母亲,看着这十三年日夜思念的脸,看着那双经历过无数磨难却依然明亮的眼睛。然后,他也笑了。
“娘,”
他说,“您知道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
“什么?”
“六岁那年,没能跟您说再见。”
花痴开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沙尘,“这一次,无论赌局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再让您一个人走。”
他握住母亲的手。那双手粗糙,布满老茧,却温暖而有力。
“阿蛮,”
他转头,“你可以不跟来。”
“说什么呢!”
阿蛮把刀插回腰间,“你们母子团圆戏演得感人,就想把我踢开?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