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屠万仞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解脱,“我的任务完成了。把这本账本和令牌交给你,我就没有遗憾了。接下来,你要杀我报仇,还是要我帮你摧毁‘天局’,我都接受。”
冰窖里再次安静下来。
花痴开的手指在冰桌上轻轻敲击,出有节奏的声响。他在思考,在权衡,在问自己的内心:恨了二十年,突然现仇人不是仇人,而是……盟友?这恨该如何安放?
“我爹临终前,”
他突然开口,“除了让你照顾家人,还说了什么?”
屠万仞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他说……‘告诉我的孩子,赌术不是用来复仇的工具,是用来守护重要之人的力量。如果有一天他站在赌桌对面,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要看清赌局之外的东西。’”
赌局之外的东西。
花痴开想起夜郎七教他的第一课:“开儿,真正的赌徒,赌的不是钱,不是命,是‘道’。你爹的‘道’是守护,我的‘道’是传承。你的‘道’是什么,要你自己去找。”
二十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的“道”
是复仇。
现在他才明白,父亲用生命守护的,母亲用生命换取的,夜郎七用二十年心血培养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复仇者。
而是一个能站在赌坛之巅,改变这个黑暗世界的人。
“第三局,”
花痴开终于说,“我选择不赌了。”
屠万仞挑眉:“什么意思?”
“仇恨是一场没有赢家的赌局。”
花痴开站起身,冰面在他脚下出细微的碎裂声,“我爹用命教会我这个道理,我不想再重蹈覆辙。”
他走到冰窖中央,抬头看着顶部悬挂的冰灯。灯光透过冰晶折射,洒在他脸上,让他的面容看起来有些模糊。
“屠万仞,我不杀你。”
花痴开转身,目光清澈,“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摧毁‘天局’。”
花痴开一字一句道,“用你二十年收集的证据,用你对‘天局’的了解,用你的寒冰煞气——不是为我爹报仇,是为所有被‘天局’害死的人,讨一个公道。”
屠万仞愣住了。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花痴开暴起杀人,花痴开愤然离去,花痴开陷入两难……但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选择放下仇恨,选择一条更难的路。
“你确定?”
屠万仞问,“‘天局’的势力遍布天下,高手如云。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整个赌坛的黑暗面,可能是朝堂上的保护伞,可能是……”
“我知道。”
花痴开打断他,“但我爹说过,赌术是用来守护重要之人的力量。现在,我要守护的,是那些被‘天局’压迫的赌徒,是被迫走上绝路的普通人,是这个赌坛该有的公道。”
他走到冰桌前,拿起那本账本和令牌:“这些东西,我一个人用不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屠万仞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最后,这个被称作“熬煞魔王”
的男人,眼眶红了。
“花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