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冰窟中失去了意义。或许只过了一瞬,或许已是千年。
花痴开身体的表面,开始凝结出厚厚的冰层,将他几乎封冻成了一座冰雕。唯有那微弱的鼻息,证明着他生命之火尚未熄灭。
反观屠万仞,他依旧如同磐石,周身煞气不仅未有减弱,反而越汹涌澎湃。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残忍而自信的弧度。
“小子,能撑到此刻,已算你天赋异禀。可惜,你终究太嫩了!”
屠万仞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块冰砾摩擦,“这玄冰窟,乃天下至寒之地,与我的‘玄冰煞体’相辅相成。在此地,我的煞气无穷无尽,而你的生机,却在不断流逝。你拿什么跟我熬?”
他的话语,也带着精神冲击,如同重锤,敲打着花痴开已然紧绷到极致的心神。
花痴开没有回应,也无法回应。他全部的精力,都用于维持那盏心灯不灭。
但屠万仞的话,却像是一道闪电,划过了他因“千算”
过度运转而有些混沌的识海。
“玄冰煞体……相辅相成……煞气无穷无尽……”
一个个念头如同火花般迸现,被“千算”
急捕捉、推演。
为何屠万仞选择此地作为对决之所?不仅仅是为了借助环境优势压制自己,恐怕更深层的原因在于……他的煞气,与此地的极寒,本质同源!他的“玄冰煞体”
,需要借此地的寒气来滋养、壮大,甚至……平衡?
花痴开回想起与屠万仞交手以来的每一个细节。他的煞气虽然凶戾冰寒,但似乎总有一种隐隐的“滞涩”
之感,并非真正圆融无暇。尤其是在他煞气爆最盛之时,那冰寒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燥火”
?
是了!物极必反!至阴生阳,至寒蕴热!
这屠万仞,修炼如此酷寒凶戾的煞气,体内必然积攒了无法化解的阴毒燥火。这玄冰窟的极寒,一方面助长其煞气威力,另一方面,也是在强行镇压那反噬的燥火!
他的煞气,并非真正的“无穷无尽”
,而是形成了一个依赖此外部环境的、脆弱的平衡!一旦这个平衡被打破……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在花痴开心中成型。
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防御、苦熬。
那盏摇曳的心灯,灯焰猛地一跳!
一直紧闭的双目,豁然睁开!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痴惘,没有了算计时的精光,也没有了面对强敌的凝重,只剩下一种看透本质后的、极致的平静,以及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决绝。
“屠万仞,”
花痴开的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煞气的呼啸和冰层的阻隔,清晰地传入屠万仞耳中,“你的煞,……有缺。”
屠万仞瞳孔骤然收缩,周身汹涌的煞气都为之一滞:“胡说八道!死到临头,还敢妄言!”
花痴开却不理会他的怒斥,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你借此地极寒,滋养煞气,镇压反噬。看似威猛无俦,实则外强中干。你这‘玄冰煞’,不过是无根之木,无源之火,全靠这冰窟维系。离了此地,你煞气必跌,反噬立至!即便在此地,你煞气运转之间,膻中、气海、灵台三处,必有灼痛滞涩之感,是也不是?”
他每说一句,屠万仞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花痴开所指出的,正是他功法最大的秘密与隐患!这些症状,他隐藏极深,连最亲近之人都不曾知晓,这小子是如何得知的?!
是了,“千算”
!还有那该死的“不动明王心经”
!这小子在熬煞的过程中,竟以自身为媒介,反向推算感知到了他煞气的运行和破绽!
“是又如何?”
屠万仞狞笑一声,煞气再次暴涨,冰窟内幽蓝磷光都为之黯淡,“就算你看出来了,又能怎样?在这里,我就是天!你破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