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散落的折子砸在胤禩身上,又落在他眼前的地砖上,上面那些溢美之词此刻看来无比刺眼,
胤禩瞬间明白症结所在,一股委屈与寒意同时涌上心头,
他俯身叩,急声辩解:“皇阿玛明鉴,儿子一心办差,绝无结党营私之心,”
“这些赞誉,许是臣工们见儿臣差事稍有寸进,出于鼓励,”
“儿子实不知为何会如此啊!求皇阿玛相信儿子。”
他自觉无辜,
他只是按照皇阿玛的期望去努力做得更好,得到认可,这难道错了?
可他这番辩解,听在盛怒的康熙耳中,无异于火上浇油,更显得虚伪透顶。
“不知?好一个不知!”
康熙怒极反笑,
他从御案后绕出,几步走到胤禩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伏在地上、看似惶恐的儿子,
积压多年的不满与此刻的愤怒交织,那深藏心底、或许早已盘旋多年却从未宣之于口的刻薄评判,终于冲口而出,
“你生母辛者库贱妇所出,自幼便学得一副柔奸成性、虚伪至极的做派,”
“朕给你几分颜面,让你办几件差事,你便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可以收揽人心,肖想储位了?简直是大逆不道!”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胤禩脑海中炸开,
将他所有的辩解、委屈、乃至支撑他的那点骄傲,瞬间炸得粉碎,
他的生母良妃卫氏,出身辛者库,一直是他心底最敏感、最自卑的隐痛,
也是他拼命想用才华和能力去洗刷的“原罪”
,
如今,这“原罪”
被他的皇阿玛,以如此轻蔑羞辱的方式,狠狠撕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而“肖想储位”
的指控,更是让他浑身冰冷,
当初,是谁将他推到台前,与太子打擂台的?
是谁给了他希望和暗示?
如今,他不过是顺着那条路继续往前走,想做得更好,怎么就变成了“肖想”
?成了“大逆不道”
了?
巨大的荒谬感和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他浑身僵硬,
他想笑,笑这帝王心术的反复无常,
笑自己这三年来的汲汲营营,原来在皇阿玛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般的“柔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