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没有,
她只是慢慢地、慢慢地坐下,平静地吩咐贴身嬷嬷,
“库房里那支上好的老山参,还有前儿宫里赏的血燕,给张氏送过去,”
“再拨两个稳妥的老成嬷嬷过去伺候,务必……确保她这一胎平平安安。”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冷静得可怕。
嬷嬷眼中满是惊愕与不忍,
张口想劝慰的话,却被郭络罗氏的眼神生生堵在口中,
良久才应了一声“是”
,转身出去。
郭络罗氏瞧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挥退房内的奴才,
直到房内只剩下她自己,才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是几个深可见血的月牙形指甲印,
‘孩子……’
她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如同饮下最苦的胆汁,
她与八爷成婚数载,鹣鲽情深是假不了的,可这肚子偏偏就是不争气,
汤药不知喝了多少,菩萨不知拜了多少回,却始终没有动静。
她想起八爷偶尔看向别家小阿哥时,那一闪而过的羡慕与落寞,
想起宫中惠妃娘娘隐晦的提点,
更想起如今皇阿玛对八爷时而抬举时而冷落的态度,其中未尝没有子嗣艰难的缘故,
是她,
是她郭络罗氏,成了八爷宏图大业上的绊脚石!
这个认知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她不甘,她怨恨,恨老天不公,恨自己的肚子不争气!
可恨有什么用?
‘福晋还是福晋。’
她想起自己去毓庆宫时,对太子妃说的那句色厉内荏的话,
如今看来,多么可笑,
没有子嗣的福晋,就像没有根基的大树,风雨来时,能依靠什么呢?
难道真要等到八爷为了子嗣,不得不将更多女人纳进门,甚至动摇她的地位吗?
不,她绝不允许!
一股近乎绝望的狠厉从心底升起,
她猛地攥紧了拳头,
指甲再次陷入掌心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她更加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