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语温婉,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感激,又试图轻描淡写,推拒再次诊脉。
李嬷嬷笑容不变,语气却加重了几分:
“格格此言差矣,皇嗣之事,再小心也不为过,太子妃娘娘懿旨,让务必诊个明白,老奴岂敢怠慢?”
“格格还是让太医请脉吧,也好让太子妃娘娘和太子爷安心不是?”
她抬出了太子妃懿旨和“太子爷安心”
,直接将小李氏的退路堵死。
小李氏袖中的手微微攥紧,知道此番是躲不过了,
她抬起泪光点点的眸子,看向李嬷嬷,语气愈恳切柔弱:
“嬷嬷说的是,是妾身思虑不周了。只是,方才已是请过脉,太医也说无大碍,如今又劳动胡太医,传出去,倒像是妾身仗着腹中骨肉,格外娇气,惊扰了太子妃娘娘,妾身心中实在是难安……”
她以退为进,言辞恳切,
将自己放在一个卑微、懂事、不愿给人添麻烦的位置上,
若是一般人,只怕早已心软。
然而李嬷嬷岂会被这点口才打动?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声音也冷了几分,
“格格多虑了,太子妃娘娘执掌宫务,照拂六宫及后院乃是分内之责,何来‘惊扰’之说?”
“格格若一再推拒,反倒辜负了娘娘一片苦心,也令老奴难做,还是……格格信不过胡太医的医术?或者另有隐情,不便让太医知晓?”
这话已是带着明显的敲打和质疑了,
小李氏脸色瞬间更白了一分,知道再推拒下去,只怕真要惹祸上身,
她心中恨极,却不得不强扯出一抹温顺的笑容,
“嬷嬷言重了,妾身岂敢,既是太子妃娘娘恩典,妾身感激不尽,有劳胡太医了。”
她终于伸出了手腕,任由胡太医再次诊脉,那低垂的眼睫掩盖住了所有的不甘与怨毒。
李嬷嬷见状,这才又露出笑容,将身后低眉顺眼的云翠引上前,
“格格身边伺候的人不周到,太子妃娘娘特赏了个稳妥的宫女云翠过来,以后便由她近身伺候格格,必当尽心竭力。”
小李氏看着那个明显带着监视任务的云翠,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面上却只能做出感恩戴德的模样,“谢太子妃娘娘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