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风一吹,将他因愤怒而灼热的头脑稍稍冷却了几分,
方才在殿内,石蕴容那些“思虑周全”
、“顾全大局”
的言辞,
那些关于“猜忌”
、“隐秘”
的提醒,
此刻如同冰冷的针,反复刺戳着他的思绪,
不对……十分不对!
瓜尔佳氏为何对凌普之事如此上心?
甚至不惜屡次顶撞于他?
她那些看似站在毓庆宫立场、为他着想的话,细究起来,每一步都是在回护那个老奴才!
回想起他那句脱口而出的试探后,石蕴容避而不答的场景,
一个令他难以置信的念头猛地窜入脑海——
凌普,他的奶父,毓庆宫在内务府经营多年的心腹,
莫非真的早已暗中倒戈,投靠了石蕴容?!
所以她才那么清楚内务府的“疏漏”
?
所以她才那么急于保住凌普的位置?
所以她才能那般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胤礽猛地顿住,
身后何玉柱也紧急停下,刚想要询问却见胤礽脸色阴沉的厉害。
胤礽停在青石板铺就的甬道上,一股比方才被顶撞更甚百倍的、被背叛的怒火“轰”
地一下直冲头顶,烧得他眼前黑,四肢冰凉,
他竟然被自己的太子妃和奶父联手耍了?
他们在他眼皮子底下,将他最倚重的内务府势力,悄无声息地蚕食了过去,
而他,竟还像个傻子一样,被她用大道理堵得哑口无言!
“好、好一个瓜尔佳石蕴容!好一个凌普!”
他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低沉嘶哑,蕴含着风暴般的怒意,
紧握成拳的手因极度用力而骨节泛白,微微颤抖,
这一刻,他几乎想立刻转身冲回正殿,撕开那个女人冷静伪善的面具,严惩那吃里扒外的老狗!
然而,作为储君的理智到底尚未完全被怒火吞噬,
他死死攥着拳头,胸膛剧烈起伏,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扫过沉沉的宫墙,
直接作吗?以何罪名?指责太子妃勾结内监?证据呢?
只会打草惊蛇,让那女人更有防备,甚至反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