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满腔的震怒与算计,仿佛被瞬间冻结,
旋即又被一种更为复杂、尖锐的情绪无声地撕裂开来,
瑞兰的禀报声还在继续,她却仿佛已经听不见了,
小李氏……怀孕了,
就在昨夜,她与太子之间那层隔了一世的积年寒冰才初初消融了几分,
难得有了一丝近乎寻常夫妻的、笨拙而脆弱的缓和,
她甚至允许自己生出一点微茫的、或许能有所不同的期待,
可转眼间,
这消息便如一把淬了冰的匕,精准地戳破了那点可怜的暖意。
一种混合着酸楚、苦涩、甚至还有一丝难堪自嘲的情绪,如同潮水般迅淹没了她,
她甚至忘了去回想,前世这时候是否也有这一出,
只清晰地感觉到胸腔里某种东西正缓缓下沉,带起一阵空落落的冰凉,
石蕴容久久未语,
殿内逐渐静得只剩她细碎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瑞兰心疼的看了眼,温声劝道:
“娘娘您别伤心,李氏不过一介格格妾室,纵然生下了阿哥,也越不过您去。”
为了消息不外露,以防旁人知晓她在后院中安插了人手,
在瑞兰禀报前,殿内的奴才便都被打了下去,
如今殿内只余她主仆二人,
瑞兰以往常常自得于自己能靠着稳重的性子管着各处钉子人手,得主子重用,
可此刻,她却十分恨自己的笨嘴拙舌,
想不出旁的话来安慰主子,只翻过来调过去的重复那一句。
良久,石蕴容才极其缓慢地抬起眼,
她眸光深处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所有的惊涛骇浪都被强行压在那平静无波的水面之下,
“唐氏,手段歹毒,其心可诛,你着人去前院将查明的一切告知太子爷。”
稍作停顿,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才继续道:
“至于小李氏,她既有孕,便让她好生养着,一应份例按规矩加上。”
至于揭穿她有孕后,后院其他人会不会动手,她能不能护着自己的肚子到平安生产,这便不关她的事了,
石蕴容抬头隔着大开的门看向外面天上正烈的日头,
也好,
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