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顺着他的话,也看向那片星光点点的夜空,声音比夜风更轻柔几分,
“是啊,但好在云层不厚,明日应该是个晴天。”
没有称“太子爷”
,也没有用敬语,只是一句寻常的、甚至有些索然无味的平淡接话,
胤礽身形却微不可查地放松了一丝,
他听出了这细微的不同,
两人之间那堵无形的、厚厚的墙,似乎被今晚的惊心动魄撞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星光得以透过裂缝,洒下一点陌生的、微暖的光亮。
……
又是一阵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全是尴尬和疏离,
反而滋生出一丝奇异的、共享了一个巨大秘密后的宁静与共谋感,
他们依旧不亲密,依旧隔着累日的疏远,
却仿佛第一次站在了同一侧,看到了彼此铠甲下的另一面。
“你……”
胤礽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些许防备,“方才所言,很有道理。”
石蕴容微微垂眸,看着地上两人被月光拉长的、几乎要交叠在一起的影子,轻声道:
“我,只是……说了该说的话。”
她依旧保持着分寸,但那句“该说的话”
,却包含了太多——
为臣的本分,为妻的规劝,
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越政治联盟的关切。
胤礽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石蕴容也没有离开。
夜风吹过庭院中的玉兰树,树叶与花苞出沙沙的轻响,
仿佛在窃窃私语,议论着这对最尊贵又最陌生的夫妻之间,这罕见而脆弱的平静一刻,
他们像两艘一直并行却从未靠近的船,
在经历了一场巨大的风浪后,终于得以在暂时的平静里,望见了对方船上摇曳的灯火,
虽然依旧遥远,却不再是完全陌生的航行者。
……
博格和屯的御帐内,
炭火噼啪作响,驱散着边塞的寒意,
康熙半倚在卧榻上,身上盖着厚重的裘毯,
脸色虽仍有些病后的苍白,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毫无昏沉之态,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透露出他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