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这朝鲜,是守不住了!
汉城,废墟“王宫”
。
与渤海之滨热火朝天的景象相比,汉城的春天,来得阴冷而绝望。
积雪在消融,露出下面更加泥泞污秽的土地和未被清理的战争残骸。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腐烂和一种更深沉的、名为“末日”
的气息。
多尔衮的府邸内,炭火依旧,却驱不散那浸入骨髓的寒意。多尔衮独自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几份来自不同渠道、但内容大同小异的密报。字迹潦草,语句混乱,但核心信息清晰得刺眼:
明军水师云集渤海……
鸭绿江口大兴土木,航道拓宽……
明军陆师大营频繁调动,演练登陆……
朝鲜北部义军活动加剧,袭击粮道……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打在他早已紧绷欲断的神经上。他知道明军在准备,知道对方会来,但当这些准备以如此具体、如此压倒性的方式呈现在眼前时,那种无力与窒息感,还是几乎要将他淹没。
尤其是“水师入江”
这一条。
这意味着他寄与最后希望的鸭绿江天险,很可能在明军面前形同虚设!意味着他精心布置的那些江中、岸上的陷阱,很可能毫无用武之地!
“传……范文程。”
他嘶哑着嗓子,对帐外吩咐。声音干涩,像是破旧风箱的抽动。
范文程来得很快,但步履蹒跚。
不过月余未见,这位曾经的“文臣之”
似乎又衰老了许多。他穿着洗得白的旧棉袍,身形佝偻,眼窝深陷,脸上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死寂。
走进房间,他默默行礼,然后便垂手站立,目光低垂,看着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
“先生。”
多尔衮没有寒暄,直接开口,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颤抖和……求助?
“明狗正在拓宽鸭绿江口,郑芝龙的船,就要进来了。陆师也在调动……先生,我们……到底该如何应对?”
帐中寂静,只有炭火噼啪。范文程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看向多尔衮,没有恐惧,没有谄媚,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只有一片看透一切的、冰冷的了然。
“王爷。”
他开口,声音沙哑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朝鲜,守不住了。”
多尔衮身体猛地一僵。
“明军水陆并进,其势已成。我军内无粮草,外无援兵,民心尽失,山川之险亦不足恃。守在此地,与明军硬拼,不过是……以卵击石,徒增伤亡罢了。”
“那……难道就坐以待毙?!”
多尔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绝望的愤怒。
范文程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这口气稍稍平复,才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