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是我大清国都!是太祖、太宗一手营建的基业!怎能……怎能拱手让给明狗!”
“不放弃,又能如何?”
多尔衮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逼视着豪格。
“死守沈阳,等着明军将那十三台铁疙瘩开到城下,用那能打三百五十步的枪,将城头守军一个个点名射杀?等着城墙被重炮轰塌,等着全军覆没,爱新觉罗氏……绝嗣于此?!”
他的话语如同冰锥,刺得豪格哑口无言。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多尔衮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沈阳,是守不住的。但辽东……很大。长白山、黑龙江,那里有茂密的原始森林,有纵横交错的江河,有我们最熟悉的……山林。明军的铁疙瘩,进不了山;他们的长枪,在密林里,射程和准头都会大减;他们庞大的军队,在复杂的地形中,补给困难,机动性远不如我们。只要我们退入深山,依托地利,与明军周旋……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赌徒般的疯狂:
“而且,明军战线拉得越长,兵力就越分散,补给就越困难。辽东苦寒,他们不可能长期维持数十万大军驻扎。待其师老兵疲,不得不撤回关内之时……我们,或许还有机会……打回来!”
“打回来?”
济尔哈朗苦笑。
“十四弟,谈何容易……”
“不容易,但这是唯一的活路!”
多尔衮斩钉截铁。
“留在沈阳,是等死!退入辽东,是求生!哪怕……哪怕最后只能像我们的先祖一样,做个山林中的部落领,也总好过……亡国灭种!”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悲凉与决绝。
殿内众人,从最初的震惊、抗拒,渐渐转为沉默、思索,最终化为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是啊,除了这条路,他们……还有得选吗?
豪格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多尔衮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周围叔伯兄弟们那绝望中透着一丝求生的目光,他最终只是颓然垂下了头,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知道,大清……真的完了。
至少,那个曾经威震辽东、觊觎中原的“大清国”
,从这一刻起,已经名存实亡了。
“传令吧。”
多尔衮疲惫地挥了挥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即刻起,秘密准备搜刮……不,征集城内所有金银、粮草、布匹、药材,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尤其是……工匠!凡是会打造兵器、会冶铁的工匠,一个不留,全部带走!三日后……撤离沈阳,北狩……长白山!”
命令下达,沈阳故宫内外,瞬间陷入一种诡异而压抑的忙碌之中。
一箱箱金银珠宝、古玩字画从库房中被搬出,装上车;粮仓被打开,粮食被强行征调;布庄、药铺被官兵闯入,货物被洗劫一空。为了筹集足够的骡马车辆,八旗兵丁甚至闯入百姓家中,强征牲畜,稍有反抗,便刀剑相向。
昔日繁华的“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