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再也顾不得隐藏行迹,连滚带爬地翻身上马,用马刺拼命踢着马腹,如同丧家之犬般,向着沈阳方向亡命奔逃。
他们要将这如同噩梦般的景象,尽快带回给那个还在沈阳故宫里的多尔衮。
三天后,沈阳故宫。
多尔衮面色阴沉地坐在铺着虎皮的座椅上,听着跪在下方、浑身抖如筛糠的斥候,用带着哭腔、逻辑混乱的话语,重复描述着他们在锦州城外看到的那一幕。
“……大汗……真的……真的有好几层楼那么高!通体……通体都是铁打的!会……会叫!叫起来像打雷!还……还会冒白烟!然后……然后就自己走了!真的自己走了!不是牛拉,也不是马拉!奴才……奴才对着长生天起誓,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多尔衮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
字。
他挥了挥手,示意侍卫将这名几乎精神崩溃的斥候带下去。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沈阳城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一片冰凉。
他不是不相信这些忠心耿耿的白甲兵,只是……这描述,太过荒诞,太过出常理。
几十米高的钢铁怪物?自己会走?会叫?这……这怎么可能?这完全违背了他几十年来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然而,接二连三的、来自不同斥候的、几乎一模一样的回报,又让他不得不信。
大明,一定捣鼓出了某种……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可怕的东西。
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未知”
的巨大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了这位曾经意气风的摄政王的心脏。
他知道,大战,已经不可避免。而这场大战,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不对称的、绝望的较量。
是夜,沈阳故宫,崇政殿偏殿。
殿内炭火盆烧得通红,却丝毫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刺骨寒意。
多尔衮面色铁青,背对众人,负手立于悬挂着巨幅辽东舆图的屏风前。他宽厚的肩膀微微佝偻,连日来的焦虑与那几份如同梦魇般的斥候急报,已在这位年仅三十余岁、正值壮年的摄政王鬓角,悄然染上了几缕霜色。
殿内鸦雀无声。
郑亲王济尔哈朗、英亲王阿济格、以及几位核心的满洲议政王大臣,皆垂肃立,大气不敢出。
那斥候描述的“喷火冒烟、自行走动、高达数丈的钢铁巨兽”
,太过匪夷所思,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畴,却又由不得人不信——毕竟,没有哪个斥候敢拿全家性命开玩笑,编造如此荒诞不经的谎言。
良久,多尔衮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冷静:
“此事……暂且按下,不得外传。若动摇军心,立斩不赦!”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试图将话题拉回现实层面:
“明军陈兵百万,其势已成。无论那‘怪物’是真是假,此战皆不可避免。然我军新败之余,粮草匮乏,士气低落,亟需时日整备。为今之计……唯有遣使议和,假意周旋,拖延时日,待春雪消融,道路泥泞,或可觅得一线生机。”
“议和?”
阿济格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梗着脖子道。
“十四弟!现在议和不是自取其辱?要打便打!大不了鱼死网破!”
“糊涂!”
多尔衮厉声喝道,眼中血丝密布。
“鱼死网破?拿什么破?拿你我项上人头,还是拿沈阳城中这数万老弱妇孺的性命去填?如今之势,能拖一日是一日!”
济尔哈朗也上前一步,拉住兄长阿济格的胳膊,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