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共同倾心、依赖的男子,即将远赴烽火连天的战场,归期未卜,生死难料,教她们如何不心乱如麻,肝肠寸断?
“殿下……”
郑小妹终于忍不住,带着浓重的鼻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拿起一件自己熬了几个通宵、用最柔软的松江棉絮细细絮成、内里还暗藏了几片薄铁片以作防护的护心坎肩,走到朱慈烺面前,递到他手中,声音哽咽,带着哭腔。
“此去辽东,塞外苦寒,风沙又大,刀剑……更是无眼。这件坎肩,是臣妾……是妾身亲手缝的,用的是最好的棉花,贴身穿着,或许……或许能挡些风寒,万一……万一有什么意外,也能护住心脉……你……你一定要随身带着,千万……千万别嫌累赘……”
她说着,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如同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打湿了朱慈烺的手背,温热而湿润。
朱慈烺心中一痛,反手握住她冰凉微颤的手,将那件针脚细密、饱含深情的坎肩紧紧攥在手中,柔声道:
“傻丫头,哭什么?本宫又不是不回来了。这件坎肩,我定会日日穿在身上,就如同……如同小妹你在我身边一般。”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琪琪格也抬起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只是带着草原女子特有的直率与急切说道:
“还有这些药!我都检查过了,都是太医院最好的!草原上……草原上最勇猛的勇士,也怕病痛和伤口!你……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要是……要是受了伤,一定要记得敷药!不许逞强!”
朱慈烺看着眼前这两张梨花带雨、却又强作坚强的俏脸,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他伸出另一只手,将琪琪格也有些冰凉的手也握入掌心。
一双大手,包裹着两只微微颤抖的纤纤玉手,一股暖流,在三人之间无声地传递。
“好了,都别哭了。”
朱慈烺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试图驱散这沉重的气氛。
“你们看,本宫像是那种会轻易让自己涉险的人吗?此去辽东,不过是去收拾一群秋后的蚂蚱,跳梁小丑罢了。快则三五个月,慢则一年半载,待本宫与父皇犁庭扫穴,将多尔衮、豪格之辈的人头悬于午门之上,定当凯旋而归。
到那时,这东宫,还要靠你们二人操持,给本宫生几个大胖小子呢!”
他本想用这略带戏谑的话语逗二人开心,谁知此话一出,郑小妹哭得反而更凶了,将脸深深埋进他宽阔的胸膛,肩膀剧烈抖动,呜咽道:
“殿下……你……你莫要哄我们开心了……打仗……打仗哪有万全的……刀枪无眼……呜呜……”
琪琪格虽未哭出声,但紧咬的下唇已渗出一丝血痕,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滑落。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颤声道:
“殿下!要不……要不你还是带上我们吧!哪怕……哪怕只是跟在后面,为你洗衣做饭,照料起居也好!总好过……总好过在这深宫里,日日提心吊胆,夜夜做噩梦……”
“胡闹!”
朱慈烺眉头微蹙,语气虽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轻轻推开怀中的郑小妹,又拍了拍琪琪格的手背,正色道:
“军营重地,岂是女子该去的地方?况且此战非同小可,绝非儿戏。数十万大军交锋,战线绵延数百里,岂容你们跟在身后?你们留在京城,替本宫安抚人心,稳定后方,便是最大的功劳。此事,休要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