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不是被迫的,我是为了大义而自愿选择的。
朱慈烺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琪琪格那张混合着泪痕、坚毅与认命神情的脸上。
记忆的闸门悄然打开。
两年前,在宣府初次见到她时,她还是个带着草原野性、眼神倔强又难掩惶恐的小女孩,像一株带着尖刺的、未长成的萨日朗花。
而如今,站在风雪山包上的她,身姿已然亭亭玉立,红色的蒙古袍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草原的风霜和北京的生活,洗去了稚嫩,赋予了她一种沉静而坚韧的气质。
只是这气质背后,是过早被强加的、属于政治生物的沉重枷锁。
说实话,爱吗?
朱慈烺在心中默默问自己。作为一个融合了现代灵魂与帝王思维的穿越者,“爱”
这个字太过奢侈,也太过沉重。
他肩负着拯救一个王朝、改变一个时代的重任,情爱在他的优先级列表中,排得很靠后。
他甚至刻意压抑着这方面的情感,以免成为软肋或干扰。
但若问是否喜欢……
眼前的少女,聪慧、勇敢、识大体,在京城两年,努力适应、学习,未曾给他添过麻烦,反而有时能提供一些独特的草原视角。
她生气时瞪圆的眼睛,害羞时飞红的脸颊,偶尔流露出的、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好奇与天真……
这些画面,不知何时已悄然印在了他的心底。
或许,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在那些看似平淡的时光里,一丝淡淡的喜欢,早已如春雪消融后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浸润了心田,只是他从未刻意去审视,去承认。
沉默在山包上蔓延,只有风声呜咽。
良久,朱慈烺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与坦诚:
“其实……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本宫就觉得,你和汉人女孩子不太一样。后来这两年,你住在东宫,虽然有时候闹点小脾气,给本宫脸色看……”
他顿了顿,嘴角竟难得地勾起一丝极淡的、真实的微笑:
“但本宫知道,那不是真的讨厌。而且……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看到你在,本宫会觉得……嗯,东宫似乎没那么冷清了。所以,若说喜欢……”
他迎上琪琪格瞬间睁大、充满难以置信神色的眼眸,坦然道:
“本宫是喜欢你的,而且很喜欢你。”
“轰——!”
这句话,如同在琪琪格努力维持平静的心湖中,投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她之前所有的心理建设,所有的“大义凛然”
,所有的“为了和平牺牲小我”
的坚强伪装,在这一句简单而直接的“本宫是喜欢你的”
面前,瞬间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她之所以抢先说出那番“喜不喜欢不要紧”
的话,之所以将自己定位为“政治工具”
,最深层的恐惧,不正是害怕朱慈烺只是因为政治需要才娶她,对她本人毫无情意吗?
她要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提前给自己披上铠甲,以免在未来可能的冷漠与忽视中受伤。可现在,铠甲被这句话轻易洞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