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大赏!公子您真是贵人啊!老汉祝您公侯万代,福寿绵长!”
梨花也看呆了,随即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拉着爷爷的袖子:
“爷爷,这位公子可真大方!”
朱慈烺一行人早已汇入人流。
在张世泽的带领下,他们不再沿着主河岸行走,而是拐入了一条相对安静、却依然灯火通明的巷子。
巷子两边多是高墙深院,门口挂着各式雅致的灯笼,上面写着“琴韵”
、“墨香”
、“漱玉”
、“听雪”
等风雅名号,却无一般妓院那种大红灯笼和直白的招牌。
空气中也少了脂粉浓香,多了几分檀香、墨香和隐约的琴声。
张世泽显然对此地颇为熟悉,七拐八绕,最终在一处门楼前停下。
这门楼并不张扬,但修建得极为精巧,飞檐翘角,黛瓦白墙,门楣上挂着一块乌木匾额,上面以俊秀的行楷写着“漱玉轩”
三字。
门口站着两名青衣小厮,衣着干净,举止有度,见到张世泽,似乎认得,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化的、却不显谄媚的笑容,微微躬身。
“张公子,您来了,快里面请!”
一名小厮殷勤地招呼,目光快扫过张世泽身后的朱慈烺等人,见这几人气度不凡,尤其是中间那位年轻公子,虽衣着普通,但顾盼之间自有威仪,心中更是不敢怠慢。
张世泽略一点头,对朱慈烺低声道:
“公子,就是此处了。这‘漱玉轩’算是秦淮河畔比较清雅的一处所在,里头多是些擅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的清倌人,以文会友为主,偶尔有些雅集诗会。环境尚可,也还算干净。”
他刻意强调了“清雅”
和“干净”
,既是说给朱慈烺听,也是说给旁边竖着耳朵、脸色白的骆养性听。
骆养性打量着这“漱玉轩”
的门面,确实不像那些喧嚣庸俗的妓馆,心中稍定,但警惕丝毫未减。
朱慈烺不置可否,只是抬步向里走去。
小厮连忙在前面引路。
进门是一处小巧精致的前庭,假山盆景,修竹几杆,环境幽静。
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是一栋三层的中式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每一层都灯火通明,隐隐有丝竹之声和文人吟哦之声传来。
楼前有一片宽阔的厅堂,此刻竟已坐了不少人,多是文士打扮,或三五成群低声谈笑,或独自品茗观景,气氛倒真有几分文雅。
然而,就在朱慈烺等人进入不久,前庭和厅堂的入口处,突然又涌进来数十人!
这些人打扮各异,有行商,有仆役,有游客,看似互不相干,但进入后却极有默契地迅分散开来,各自占据厅堂内视野良好、又能扼守通道的位置坐下,点些简单的茶水点心,目光却似有似无地扫视着全场,尤其是朱慈烺所在的方位。
这突如其来的、大批人马的涌入,立刻引起了“漱玉轩”
掌柜的注意。
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留着八字胡的精明中年人,正坐在柜台后拨弄算盘,见状心里“咯噔”
一下。
开门做生意,最怕这种成群结队、来路不明、又明显不是来寻欢作乐的客人。
他硬着头皮,堆起笑脸迎上前,对为一个看似头目、作商贾打扮的汉子拱手道:
“这位客官,欢迎光临小店,不知诸位是”
那“商贾”
面无表情,看也不看掌柜,直接从怀中掏出一袋大明银币,“哐当”
一声丢在柜台上,声音低沉而冰冷:
“上好茶水果品,安静坐着,不叫你别来打扰,银子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