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她也用了这个词。
他怔怔地望着对面只到他肩膀的江予枝,心口像是地上被失手打碎的灯盏,冷风顺着裂缝钻入深处,痛得他一度没办法呼吸。
偏偏对面的身影,眼圈也红红的,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让他不忍心说半句狠话。
他知道自己情绪不对,最后忍了忍,勉强稳住声线,先叫她上楼休息。
“哥哥现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哥哥不想伤害你。所以今天我们先聊到这里,你给哥哥一点时间。这件事我们先放到一边,你不要再去想。至于怎么解决,等你高考后我们……”
江予枝没听他说完就跑回了房间。
他以为等她高考结束后,两人有很多时间可以处理这个问题。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一件难以抉择的事。
起初,他是打算回到景家的,但目的不在所谓的亲情,具体原因复杂,他没办法告诉江予枝。
后来景家找上门,甚至找到了江予枝,这样的行为激怒了他,他彻底回绝了景家。
只是没想到,江予枝被说动,开始劝说他回去。
小孩子当时一根筋,一心想要他幸福,嘴里总是说着一些看似为他好实则句句要他去死的话。
十年过去,这个词依旧像是一根刺一样,轻描淡写地将他千疮百孔的防线击垮。
“是哥哥的疏忽,让外人钻了空子,给枝枝输送了太多不好的观念。”
“但是我认为,哥哥和枝枝才是一家人,旁人说什么都不重要。枝枝要做的,是听哥哥的话,然后在每个人生的岔路口都紧紧握住哥哥的手。”
“景家在我成为我们枝枝的哥哥前,就已经知道我的存在。这么多年他们对我不闻不问,就说明我于他们而言,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
“只是恰好他们的第一选择消失了,所以才不得已找到我这个备选方案。”
“所以他们对你说的那些话,无论是什么,都只是想要达到他们的目的,并不是从所谓的替我考虑为我好的角度出的。”
“除非我们枝枝将来有宝宝……不然,枝枝就是哥哥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江景致与江予枝约法三章。
不可以和哥哥吵架,不要被旁人挑拨,要听哥哥说。
不可以因为任何事任何人冷落哥哥。
无论生什么事,都要一如既往地、坚定地站在哥哥身边。
——
医院,陆桉昏昏欲睡之际,病房迎来一位不之客。
见到周晋南,陆桉确实有些意外。
“周总?我不是在做噩梦吧。”
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周晋南不请自来,进门自觉在床边坐下。
他看了看病床上被病气缠身的身影,指了指他的耳朵,问:“还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