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桉……听不到了。
她眼神闪过慌乱,连忙走到一旁给宋琦消息。
打字的时候她手都是抖的。
【琦琦,你小舅是不是伤得很重?他的耳朵听不到了吗?】
宋琦隔了两分钟才看到她的消息,她正跟母亲在警局处理陆桉的这次“意外”
。
【嗯,之前只是右耳听力有些模糊,配助听器就可以了。但是这次伤到了头,导致内耳出了问题,现在右耳一点都听不到了,左耳现在只能听到一点杂音,不确定后续能不能恢复。后面可能要植入耳蜗。】
宋琦也没有夸大事实,只是说了些实话。
她夹在中间也很矛盾。一方面作为朋友,她不希望江予枝感到内疚。另一方面作为外甥女,她也觉得这对陆桉来说确实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
搭上了半条命才换来的,等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剩下的半条命估计也就耗尽了。
到时候,死人还要什么机会啊。
不会每次都这样幸运的,更何况陆桉本身就不是一个运气很好的人。
顿了顿,宋琦又道:【听说他当时已经走了,路上觉得有点奇怪才特地折返回去的……但是我觉得他肯定不是为了你哥哥。】
两人这么多年一直都是竞争关系,虽然是良性的,但彼此看不惯也是不争的事实。
也就是后来两个人一南一北接触不多,所以没有起过什么正面冲突。
而这次,就算是出于善良,最多叫人过去提醒两句就是了。特别是陆桉这种性子,见义勇为的事和他真没什么关系。
所以他特地回去,到底是为了谁,大家都心知肚明,包括此时屏幕另一端的江予枝。
——
江予枝回去的时候,老爷子已经离开了。
这一次病房里,真的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但江予枝比刚才更加拘谨了。
她站在床尾的位置,犹犹豫豫的不敢上前。
陆桉是平躺的姿势,这个角度不好看清她的脸,于是开口:“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站这么远干什么,这边坐。”
他冲她示意,床旁边有沙。
江予枝站在原地没有动。
见状,陆桉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刚刚老头儿开玩笑呢,我们家都这样,上梁不正下梁歪,都喜欢开玩笑,你不用往心里去。”
江予枝抿了抿唇,想开口,话到嘴边又想起来他听不到。
于是她没再犹豫,踱步到床边。
看到她过来,陆桉唇角一勾,手指轻轻叩了叩床面,故意逗她,“我脑袋转不了,太远了,坐这儿吧。”
他就开个玩笑,没想到江予枝这次没有丝毫的犹豫,起身就乖乖坐过来了。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皆是一怔。
“……”
“……”
陆桉是因为意外,江予枝是无措。
“咳……”
陆桉头一次觉得尴尬,“刚刚说到哪儿来着……啊对,你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