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以后我再碰到,直接一拳把他砸飞到中原。”
说着小王子挥舞了下拳头,牵扯到伤口嘶的一声。
“别乱动。”
乌禾道。
楚乌涯哦了一声,乖巧地一动不动,他问乌禾,“阿姐,你不生气吗?”
“本来想生气的,可想了想,跟狗置什么气,世上狗那么多,倘若每一条我都要生气,岂不是得被气死,况且你不是已经给我出了气吗。”
乌禾慢条斯理给他擦药,问,“那你呢,为什么不跟父王说实话。”
他漫不经心答:“见昨夜阿姐好像很烦躁,不想污了阿姐的耳朵。”
“昨夜?”
乌禾想起昨夜为情蛊烦恼,拒绝了楚乌涯的邀请还凶了他,“我昨夜是心情不好,但我今日很开心,开心有你这个混世魔王的弟弟。”
“我这叫狂放不羁,随心所欲。”
他指正,又叹了口气,“况且,父王也不会信我,认为我野惯了,每次打架都认为是我有错在先。”
他越说越难受,噘着嘴欲哭无泪,“过不了多久,他就要把我送去济世门那个一日三餐没多少肉的地方了。”
乌禾问,“你还想去囹圄山吗?”
乌涯停了停哭腔,问,“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乌禾想了想,“或许有。”
*
檀玉这几日总是早出晚归,乌禾很想尾随在后,探究他去干了什么,可惜自上次钻狗洞,父王便下令禁了她的足。
楚乌涯也是如此,打架的事一出,就不允许他出门了。
乌禾只能气呼呼回屋子里,直到有一日,檀玉一上午没出屋子,乌禾总能闻到隔壁厢房飘出的淡淡药香。
她直接跑到檀玉的屋子,一打开是扑面的药味,苦涩难闻。
乌禾捂着鼻子,扇了扇味道,透过朦胧的白雾。
看见桌上,地上都是药材,原本放着木案的地方,此刻架着一口锅炉,白雾蒸腾缭绕,一抹群青置身其中。
乌禾眯了眯眼,仔细瞧,看见檀玉手持一把硕大的木勺,见架势是在熬药。
突如其来的打扰,少年抬眸,眼底划过不悦,继续熬药。
乌禾好奇地探头,同时略带兴奋,“你是在炼制解两不离的药吗。”
檀玉答:“两不离是两只蛊虫寄生在体内,不是药可以解开的。”
“那你在干什么,毒死我的药?”
檀玉看了她一眼,“杀你何须如此麻烦。”
他又往锅炉里撒药,“我在炼制缓解蛊虫发作的药。”
“先前蛊医也给我炼制了一颗缓解蛊虫发作的药,可炼制了这么久,花费了许多名贵药材,也才研制出了一颗,原来你这些日子早出晚归是去买药了呀。”
想到过几日,她就要被押回王宫,届时离檀玉远了,她又得全身如烈火焚烧,从施浪城到南诏都城,这么远的距离,她会七窍流血,爆体而亡的。
乌禾靠在桌上,下巴撑在两只交叠的手背,盯着檀玉扬唇一笑,“没想到你如此关心我,知道我快要回宫,子虫离开母虫,会痛不欲生,特意为我做了缓解蛊发作的药。”
檀玉平静道,“你想多了。”
他道:“我不是为你做的,我是为我做的。”
乌禾笑意顿时收敛,皱眉:“你身体里的是母虫,你又不需要。”
“万一,在下次十五前,我没有找到解两不离的法子,我可不想与你做那恶心的事情,此药可以缓解十五月圆蛊虫发作时的痛苦,算是下下策。”
乌禾瞪了檀玉一眼,明明她也嫌他恶心。
他又道:“不过,这药确实能缓解子虫离开母虫发作时的痛苦,延长时间,不至于很快七窍流血,爆体而亡。”
乌禾刚翻的白眼,又变成了亮晶晶的黑瞳,讨好地看向檀玉,声音甜糯。
“那檀玉哥哥也给阿禾几颗,你不知道,蛊发作时可疼了,一离了你我的心就如刀割。”
说着她抚上胸口。
檀玉瞥了眼她凄惨的模样,无动于衷,“炼制它的药材珍贵难得,全城都被我买光了,我这一锅,到最后,只能研制出一颗药丸。”
“什么?”
乌禾震惊。
她理所当然伸手,“那你把药给我。”
“凭什么。”
檀玉道。
“就凭再过几日我就要回宫了,而你要去囹圄山,还有好一阵日子才到下个月的十五,你先替我解了燃眉之急。”
乌禾起身,站在锅炉前,穿过白雾与檀玉对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