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禾蹙了蹙眉,心中咒骂了声变态,嘴角勾起一抹笑。
“哈哈……看来哥哥的小宠物们都很喜欢吃尸体。”
少年远山浓眉微动,他摇了摇头,嗓音如雪。
“比起尸体,它们更喜欢吃活人。”
清冷的双眸眯起,定定地望着她,目光如炬。
仿佛在说,它们更想吃了她。
凉风拂过,背脊一颤,乌禾讪讪一笑,“那等改天,檀玉哥哥领它们去南诏刑司第十八层地牢,那关押的都是极恶的死刑犯,保管蛊虫们吃得够。”
本兴高采烈吃着腐尸的蛊虫们一顿,昂首齐刷刷看向小公主,扭曲着身体,仿佛在诉说期待。
“它们又更加喜欢你了。”
檀玉嘴角微微勾起。
“哈哈……是吗?”
乌禾捏住袖口的手渗出冷汗,她不知道是字面意思喜欢,还是更加喜欢吃她的肉。
蛊虫们吃得差不多了纷纷退去,连骨架都不剩,檀玉嫌脏,不让它们近身,叫它们去附近的河边洗个澡,蛊虫们皆耷拉着脑袋退散。
乌禾望着空荡荡的山坡,疑惑问,“倘若第二日村民们不见尸体,会不会误认为灵异事件。”
“染过瘟疫的尸体不好处理,村民们把尸体丢在这,每日清晨固定焚烧处理,我只是提早帮他们解决掉。”
檀玉取出一根火折子,丢到山坡上堆积的木柴松针,倏地火光焮天烁地,灼烫的热浪扑面,山风卷起灰烬飘在流淌的清辉。
一青一黄少男少女遥遥对望,裙衫如画,火光忽暗忽明。
乌禾盯着火光一寸寸掠过少年清晰的下颚轮廓,直至少年道。
“我要回去歇息了,你若还想在这,自便。”
乌禾追上去不可思议问。
“你竟还能歇息,你是怎么忍受楚乌涯的鼾声的?”
他冷声简言:“把他杀掉就成。”
乌禾一愕语塞。
他轻轻一笑,“有的时候嫌人聒噪,要么让蛊虫吃了他的舌头,要么戴上耳塞。”
他偏头,“我方才,戴着耳塞。”
乌禾僵硬的唇角抽动了下,又扬起一笑,“原来有耳塞,楚乌涯打呼噜吵死了,檀玉哥哥还有多的吗?不如也给我一对耳塞。”
只见,檀玉从腰间取出耳塞,月光下,一对木制耳塞清晰地躺在他掌心。
是给她的。
乌禾伸手,握住耳塞时,指尖不小心触碰少年温热的掌心,划过淡淡薄茧。
她抽手时,耳畔传来一道冷声。
“我也嫌你聒噪。”
少女手指一顿。
“你猜,下一次我是让蛊虫吃掉你的舌头,还是旁的……”
少女卷翘的睫毛微颤,杏眼圆眸星光点点,她眨了眨眼,扬起唇角,嗓音软糯。
“檀玉哥哥不忍心的,我相信檀玉哥哥不会让蛊虫吃掉我的舌头。”
她抬眸,目光灼灼,比身后的火焰还要炽热。
“我喜欢你,所以,我信你。”
她嘴角笑意又深。
“还望檀玉哥哥,莫要辜负我的信任呀。”
“毕竟,除我以外,无人信任你。”
“上穷碧落,下至黄泉,檀玉哥哥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喜欢你,信任你的人了。”
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几点星火流转,消失成烬。
檀玉嘴角顽劣的笑意渐褪,眼底漆黑无波无澜,如同静谧的夜,良久他折身,步履大阔走在田间泥道。
乌禾看不懂他晦暗的神色,紧跟上去,檀玉步子跨得大,走得快,乌禾提着裙子小跑上去,两条发辫上绑的青色丝带飞扬,融入夜色。
“喂,你等等我。”
“檀玉哥哥。”
她呼唤着他的名字。
很快又没了声,檀玉一时不适应,折身望去,见楚乌禾坐在地上。
好像是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