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韩子夜正看着自己。
“嗯!”
韩子夜表情认真。
“我知道。我会全力活下来的。”
江月摇了摇头。
“你并没有完全知道。”
“烬渊的血脉,对异鬼来说,有种特殊的吸引力。
到了永夜之地,你就像一滴血落入了鲨鱼成群的海中。
那些异鬼会循着你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日夜不停地追,不死不休地缠。
你甩不掉,躲不开,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搏杀。”
她顿了顿,看着远处那片黑暗。
“你以为你在猎杀异鬼?不,从你踏入永夜之地的那一刻起,你就是猎物。”
“我记住了。”
韩子夜说。
“如果可以,我想陪你一起去。”
江月无奈耸了耸肩,“但现实情况不允许,所以。。。。”
她低下头,黑从肩上滑落,垂在脸侧,遮住了大半张脸。
韩子夜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到她低垂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她的侧影在月光下显得很单薄,那件白色的卫衣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她坐在那里,像一朵被风吹得快要散开的花。
韩子夜看得有些呆了。
他第一次看到江月这个样子。
没有冷脸,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和印象中那个高深莫测实力强横的霜狼公会会长的形象完全不挂钩。
“谢谢。”
韩子夜轻声说,“自己的路需要自己走。
之前你已经帮过我很多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如果会死在永夜之地,你有什么遗憾吗?”
韩子夜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他沉默了几秒。
“除了母亲,好像也没有太多遗憾的事情。”
“把衣服脱了。”
江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韩子夜如遭雷击。他整个人僵住了,脖子像生锈的齿轮,一格一格地转过来,看着江月。
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开玩笑。
韩子夜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无数乱七八糟的念头。
——脱衣服?在这里?现在?是我想的那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