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着他们的话,轻轻点头,又问了一句:
“好,那厂里的情况我慢慢了解。那我这边,接下来具体负责哪一块工作?”
这句话一问出口,几个人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却也更假了。
为的那位副厂长姓徐,笑呵呵地开口:
“苏副厂长,您是女同志,细皮嫩肉的,我们哪能让您跟着我们一起日晒雨淋、跑前跑后。
我们几个商量过了,给您安排了一个最轻松、最体面的活。”
苏蔷蔷抬眼:“哦?徐副厂长请说。”
“您以后就专门负责,统计咱们厂里员工对工作安排、薪资待遇、生活条件各方面的满意度。”
徐副厂长说得一本正经。
“这是咱们厂最新的人文关怀工作,体现我们对工人的重视。
活儿轻松,不用下车间,不用管生产,不用盯订单,每天就是找人聊聊天、记记本子,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苏蔷蔷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
心里跟明镜一样。
统计满意度?
说得好听!
说白了,就是一个闲到不能再闲的虚职。
没有人事权,没有财权,没有生产指挥权,更没有决策拍板权。
这哪里是安排工作,这分明就是架空!
明着给她一个副厂长的头衔,实际上,把她彻底排挤在核心权力之外,让她当个摆设,当个闲人。
一群人笑眯眯地看着她,等着她点头,等着她接受这个所谓的优待。
他们心里都在盘算:
一个从外地调过来的女人,年纪轻轻,一来就空降副厂长,谁服你?不给你找点麻烦就算客气了。
苏蔷蔷看着眼前一张张热情又虚伪的脸,心里冷笑一声。
她在西北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这点小手段,还想难住她?
不过,她现在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摸不清这到底是厂长本人的意思,还是这几个领导私下抱团排挤她。
贸然作,只会打草惊蛇,反而被动。
想清楚这一点,苏蔷蔷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点头。
“既然各位领导已经为我考虑得这么周到,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后续的满意度统计工作,我会认真做好。”
几个领导一听,一个个在心里嗤笑不已。
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原来就是个软柿子,随便给个虚职,就乖乖听话了。
看来,也不过就是个靠关系走后门爬上来的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苏副厂长果然深明大义!”
“那我们就放心了!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一群人又寒暄了几句,见苏蔷蔷这么上道,一个个心情大好,纷纷告辞离开,留下苏蔷蔷一个人在宽敞的办公室里。
门一关上,刚才还温和顺从的笑容便从苏蔷蔷脸上消失。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忙碌的厂区,眼神冷冽。
架空她?
排挤她?
把她当摆设?
可以。
她就先陪着他们玩玩。
等到她把这厂里的弯弯绕绕、人情关系、谁是谁的人,全都摸得一清二楚的时候,再一一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