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院。
苏蔷蔷坐在床上,指尖轻轻抚过面前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每一件都被她熨烫得平整服帖,却再也没有机会穿给那个男人看。
她沉默地将衣服一件件塞进洗得白的帆布包里。
动作缓慢却异常坚定,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半分回头的意思。
箱子不大,却装下了她在这里所有的痕迹。
她要走了。
离开这座困住她太久的大院,离开那个让她爱到极致、也痛到极致的男人。
她要去京城,去找她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孩子。
收拾妥当,苏蔷蔷将帆布包立在地上,带子握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稍回过神。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与不舍,转身走出房门。
临走之前,她要去见一下侯玉玲。
侯玉玲是她在这个大院里唯一称得上朋友的人,平日里对她多有照拂。
就算要走,她也该亲口道一声别。
家属院不大,几步路就到了侯玉玲家门口。
苏蔷蔷抬手轻轻敲了敲木门,里面很快传来侯玉玲温和的声音:“来了,谁呀?”
门被拉开,侯玉玲看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帆布包的苏蔷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错愕,手里端着的搪瓷杯都晃了晃,热水险些洒出来。
“蔷蔷?”
侯玉玲失声喊了一声,快步走出门,目光死死盯着苏蔷蔷手里的帆布包,声音都在颤。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拎着箱子做什么?你真的……真的确定要走了吗?”
苏蔷蔷抬眸,看向侯玉玲,眼底平静无波,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沉寂。
她轻轻点头,声音轻缓。
“嗯,玉玲,我要走了。”
“为什么这么突然?”
侯玉玲拉住她的手腕,指尖冰凉,满是担忧。
苏蔷蔷微微垂眸,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痛楚,轻声道:
“我要走,主要也是……我想孩子了。”
提到孩子,她的声音不自觉软了几分,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牵挂,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执念。
侯玉玲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担忧更甚,她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
“蔷蔷,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真的确定要跟陆云诤分开了吗?你们俩……就真的没有一点挽回的余地了?”
在侯玉玲眼里,陆云诤是什么人?
那是军区里最年轻、最有前途的旅长,身姿挺拔,气场慑人,眉眼冷硬,行事果决,说一不二,是整个大院里人人敬畏、人人仰望的存在。
苏蔷蔷和陆云诤走过了这么多,却在折在这儿?
苏蔷蔷沉默了一瞬,再抬眼时,眼底已经恢复了最初的平静,没有丝毫动摇。
她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递到侯玉玲面前。
纸上,是军区统一格式的离婚报告,而在女方签字那一栏,清清楚楚、工工整整地写着三个字——
苏蔷蔷。
墨迹干爽,落笔坚定,没有半分涂改。
“离婚报告,我已经签好字了。”
苏蔷蔷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侯玉玲心上。
“一切都已成定局,侯姐,别再问了,也别再劝了。”
侯玉玲看着那三个字,只觉得眼前一晕,手指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