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相点头接话,“赵相所言不错,不过老臣以为,朝廷还可以派出两名政事堂相公分别出镇两路边疆,他们可以不参与具体的作战部署和军事决策,但可以帮忙协调地方民政、钱粮等事,还能代朝廷激励前线士气,确保万无一失。”
李紫垣当即开口道:“陛下,臣以为顾相所言甚是。臣身为陕西人,自请前往陕西,替陛下督军西北,御敌于国门之外!”
李紫垣这番话,在不懂行的外人看来,或许会觉得那衣锦还乡之心显露无疑,或许认定有抢功之嫌。
但落在此间这几位的耳中,却多少带着几分为国效力的魄力。
就此事本身而言,与他无关。
他一个文官,与前线战事,也并不天然地有着联系。
按照官场之上所谓权责对等的说法,万一西北边军这一仗打输了,那前去督军劳军的李紫垣是要吃大挂落的。
甚至可能会获罪丢掉这个刚刚到手的心念已久的相位。
若是西北边军赢了,李紫垣刚刚拜相,朝廷也不可能给出什么实质性的赏赐。
从这个角度来看,主动请缨担当这等明显风险与收益不成正比之事,这位新晋相公为国报效之心还是很真诚的。
如今在帝位上磨炼已久的启元帝也自然也明白李紫垣此番的拳拳为国之心,他微微一笑,“李爱卿能有此心,朕心甚慰。既如此,朕也成人之美,就劳烦李爱卿替朕去往西北前线走上一遭。”
他顿了顿,神色悄然带上了几分严肃,“但朕务必严肃地提醒你,此番前去,办好督战和后勤等事即可,绝不可参与前线军伍的军事决策,你若插手军事,不论成败,朕绝不轻饶。”
李紫垣当即起身,肃然领命。
待李紫垣落座,白圭开口道:“陛下,此番西北迎敌,当以何人为帅?”
众人闻言,都是心思悄然转动。
陛下如今在皇位上虽然政绩卓著,但登基之前势力浅薄是不争的事实。
这么几年下来,真正的军方嫡系,也就包括小军神凌岳在内的定国公一系;
以曾经苏州卫指挥使,如今的大同总兵兼天州总兵张世忠为的苏州卫一系;
以及以如今的海运水师主帅秦洪涛为的水师诸将;
最后便是以海运水师副帅汪直为的曾经流民军诸将。
这些人中,小军神和张世忠等人在北境,秦洪涛和汪直又是水师不善陆战。
西北战事,若是要有进取之意,灭国之功,这等功劳,该分给哪一位嫡系呢?
启元帝闻言,却没有做太多的迟疑,直接道:“钟世衡镇守西北多年,不论朝中有无乱局,西凉未得寸进,足见其能。此番战事,便以他为主帅,让他继续主持大局。”
众人闻言,都是微微一惊,旋即默契起身,心悦诚服地开口,“陛下圣明!”
这份坦荡和公道,或许也正是陛下能够这么快让朝野心服,创下如此多功业成就的原因吧!
接着,赵相再度开口道:“陛下,我朝如今,虽兵精粮足、兵强马壮,但此番乃是应对两国共同来犯,军国大事,臣以为,还是需要未雨绸缪。”
启元帝点头,“赵爱卿有何想法?”
赵相道:“臣以为,若是胜大胜,朝廷不能继续纵容两国挑衅,可举兵反击,兵员钱粮等都要跟得上。而万一天有不测风云,战事陷入僵持,更需要兵员和钱粮的支持。”
“故而,可以趁着现在还有时间,提前从各州府地方抽调卫所兵员,并且转运巴蜀江南之钱粮,以备不时之需。”
启元帝点了点头,“此言有理,那就按这个流程走吧。”
他看了一眼,“此事就由赵爱卿和顾爱卿你们二人负责吧。”
二人闻言一怔,旋即心头都升起一个念头:莫不是陛下要凭借此事,决定相的人选?
启元帝缓缓道:“你们二人都是朝中老人了,办事朕是放心的。关于此事,朕就一个要求,如今边境战事并未吃紧,抽调集结兵员只是为了防范,故不得额外征兵,从各地卫所抽取之时也要兼顾地方防御。”
“同时,我大梁去岁风调雨顺,又从南洋购得许多储粮。在转运钱粮的过程中,严禁向百姓和富户摊派,更不得借机敛聚,不得影响民生,各中分寸,你们二人都是老成谋国之辈,务必把握明白!”
赵相和顾相二人,当即也顾不得去琢磨内情,齐齐起身答应。
待二人坐下,白圭也开口道:“陛下,臣颇为熟悉北境,李相既自请前往西北,那臣请前往北境督战。”
启元帝沉吟一下,嗯了一声,“如此也可。但还是那句话,军务之事你不用插手,朕相信凌岳和沈千钟。”
“同时,传令,调忠定侯赖君达及镇北军全军,立刻重新集结北上,前往凌岳帐下听令。以赖君达为镇北军统领兼征北将军,为安定侯凌岳之副帅。此番,朕要彻底让北渊明白,可一可二不可三!”
当这番杀气腾腾的话从陛下口中说出,在场众人没有任何一人有质疑,轰然领命!
众人又简短商议了一些细节之后,便各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