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今之计,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相机而定了。
没等多会儿,刘潜便大步登上了城楼。
在他身后,是数名随行前去议和的属官。
沈千钟让汪直帮忙送来的死士们,有三四十人,都默默跟在后面。
自刘潜以下,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面色都是寒意森然,仿佛时间在他们脸上倒回了几个月,凝结了凛冬的风雪。
站到城墙上,刘潜并没有第一时间朝着拓跋镇行礼,而是将目光冷冷看向了擎苍王,含怒开口道:“擎苍王,尔等为何要挟持陛下,篡改陛下的旨意,干出破坏和谈,私自出兵,偷袭朝廷大营之事!”
他的语气很冷,他的声音很重。
在场众人为他的这番态度惊讶不已。
而那几个知晓内情的王爷们,却在惊讶之后,不由一愣。
这话是从哪儿说起来的啊?
关擎苍王什么事儿?
怎么又扯到挟持陛下上面来了?
但多少都是在朝堂顶端厮混过的,不到一瞬,便反应了过来,这小子是想给陛下脱罪啊!
也是,此番偷袭,本就是背盟毁约在先。
若是最后赢了,倒还好说,毕竟就此便能冲破朝廷的封锁,打开一片崭新的天地。
海阔凭鱼跃之下,大家都忙着抢地盘,抢粮抢女人,从上到下,也就顾不上那些了。
但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丢了脸丢了人,还是真的实打实地损兵折将。
若是将此事的责任全部推到陛下身上,全军上下该如何想?
这人心一旦散了,队伍可就不好弄了,前景自然也难说了。
钱留这人能够这么快想到这样的法子,倒也还真是个人才。
而且这话,还真就是他来说最为合适,因为他是最担风险之人。
但是让这帮王爷们非常不爽的是:你他娘的想给陛下脱罪,凭什么把黑锅扣在我们身上?
这种罪名,这种责任,他们怎么可能认?
可一转头,陛下就在自己的旁边,难道自己又要当众否认吗?
真那么做了,陛下又当如何看待自己?
其实他们还有个最简单的办法,那就是如擎苍王方才向拓跋镇所建议的那样,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宝平王身上便行了。
但擎苍王还想树立自己在诸王之中的威信,这种事,他只会怂恿陛下去做,怎么会自己做呢!
于是,这位被被点到名字,又不得不接话的王爷在这一瞬间恨死了这个敢站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的蝼蚁!
他娘的,等本王找到机会的,定当弄死你,以解心头之恨!
毕竟在他看来,宝平王走后,诸王之中已经没有自己的对手,自己就将是这主庭之中真正的权臣!
此刻,这未来权臣的威风就已经悄然地抖了起来。
他面色也同样转冷,不屑地看着刘潜,“你算个什么东西?此间有你说话的份?!本王行事,也是你能质问的?”
一旁与他交好的王爷也立刻帮腔,“姓钱的!说话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安敢在此大放厥词!”
“朝廷大事,也是你可以妄议的?若非此刻陛下当面,我军新败,本王定要拿你项上人头,祭奠死去的将士!”
诸王的斥责,让场中的气氛悄然变得极冷。
就连方才气势汹汹打算跟着刘潜来讨个说法的诸位属官,也仿佛在此刻记起了诸王的威名,脸上的怒色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恐惧的惨白。
但听着诸王的呵斥,刘潜却只是冷笑两声,“我算个什么东西?老子的确不算个什么东西,但你们这帮拿老子和诸位同僚、诸位将士的性命去当诱饵的人,却更他娘的不是东西!”
他的辱骂如平地骤起的惊雷,“你们他娘的这时候了还在这摆王爷的架子?老子都是在鬼门关上走过一遭的人了,还他娘的质问你两句都不行?果然,老子还是把你们想的太好了,在你们眼里,我们这些朝臣也好,将士也罢,都是你们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他的脸上露出几分狰狞,“老子既然大难不死回来了,就让你知道知道老子是什么东西,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