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瞬间一片慌乱。
慕容廷怒喝道:“狗贼,你们好卑鄙!”
刘潜装出真诚的慌张神色,“慕容大人,你听我解释,此事我着实不知啊!”
“放屁!”
慕容廷冷声骂道:“我等诚心诚意再次会盟,尔等竟然背盟偷袭,如此下作,枉为拓跋氏的子孙。”
慕容廷的怒喝声响彻在众人的耳畔,让跟着刘潜一起前来的众人面红耳赤。
亏得他们先前还夸奖陛下大智大勇,却没想到陛下藏着这样的心思。
刘潜朝着慕容廷一抱拳,“慕容大人,我知道,此刻我说什么,你也很难相信,但你想想,如果我等真的知道,我等今日会冒险来此吗?我们不是知情不报,而是我们也被瞒在鼓里,我们是被牺牲被放弃的人!”
这一句话,彻底惊醒了随行众人。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今日出城议和之事,背后的风险所在,扭过头,看向祖庭的城中,目光之中第一次有了几分怨恨之意。
慕容廷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刘潜也面露防备,沉声道:“慕容大人,刀剑无眼,此刻咱们双方兵力相当,不如就此各自退去,回头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慕容廷深吸一口气,在护卫的护送下,缓缓退去。
而刘潜等人,也默默朝后退去,虽然剑拔弩张,但却都在理智的拉扯下,没有开启一场愤怒的混战。
而另一边,宝平王已经悍然地冲入了朝廷的军营。
那曾经对他而言难以触及又牢不可破的营寨防御,此刻从另一个方向冲入,就如纸糊的一般。
门口的哨兵早已在惊慌中,仓皇地逃入营内。
他看着那些夺命狂奔的士卒,脸上闪过一丝狞笑,长枪一指。
“弟兄们,立功的时候到了,随我杀!”
旋即便是一枪,刺中了一个跑得慢了些的朝廷士卒的后背,将对方扎了个对穿。
麾下众将也兴奋地跟着他冲杀,收割着朝廷士卒的性命。
就在这时,久经战阵的宝平王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因为这营中的人似乎有点太少了。
想到这儿,他直接挥刀割开了身旁的一处营帐,却见营帐内一个人影都没有,堆了满满当当的干草。
寒意猛地自足底生出,直冲天灵盖。
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魂魄已经冲出了身体,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刹那间被冻结。
可还不等他喊出那一声命令,在他们的前方,一蓬箭矢带着尖端燃烧的火焰冲天而起,在他的绝望中,直接落向了那一片营帐。
火焰几乎是瞬间燃起,宝平王这时候才终于喊得出那一声呼喊,“中计了,快撤!”
但骑兵的冲势又岂是那么容易掉头的?
饶是众人也算是训练有素的队伍,立刻从兴奋中冷静下来,画着大圈迂回撤退,但这样的行动,也让他们的侧面完全暴露在了箭矢之下。
一条长长的隔火带后,数排严阵以待的弓兵,朝着宝平王麾下众将士和他们胯下的战马,射出了冰冷、残酷而无情的利箭。
一声声闷哼,一声声悲鸣,让宝平王目眦欲裂!
他不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在了哪,但他知道自己此时若不拼命,恐怕就要彻底交代在这了。
他看了一眼层层设防的大营深处,望着虽近在眼前,却如隔天堑的祖庭,当即咬牙,疯般地抽打着马臀,朝着来路冲去。
正当他跃出营寨,以为自此海阔天空,逃过一劫的时候,一旁的山坡上,拓跋青龙策马而立,身后是数千名渊皇亲军风豹骑。
拓跋青龙居高临下地笑着高声道:“宝平王,这么急着想回家吗?”
此刻,宝平王所率领的两千人,还剩下一千多,但已入绝境。
他们的身后是汹汹的大火和无情的弩箭。
他们的身前,是号称北渊将种的拓跋青龙和他麾下精锐强悍又以逸待劳的风豹骑。
宝平王的脸上惊慌尽退,剩下的只有穷途末路的凶悍和放下一切的疯狂。
他拧了拧手中的枪柄,沉声道:“弟兄们,随我杀出一条生路!”
拓跋青龙的嘴角出一声嗤笑,搏命如果就能行的话,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败军之将了!
他高举右手,猛地在空中朝下一砸,像是擂响了进击的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