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过去的这些天,三皇子曾经逐一拜访过他们,将当前的局势也都分析给他们听过,只不过那个时候三皇子没有逼他们表态,他们自己也没有表态。
但现在,显然三皇子不想再给他们机会了。
他直接开口挑明了关窍,“如果侄儿先前所言,诸位王叔还有不信之处,觉得父皇不会那么狠辣,那现在呢?当这新的禁军成立,诸位王叔手中的军士、甲士全部被驱离出中京,在这中京城中犹如待宰的羔羊一般,再兴不起任何的风浪。这时候,诸位王叔难道还怀疑侄儿先前的判断吗?”
众人沉默,他们知道三皇子此番想说什么。
但是这个事情干系太大,哪怕他们今后没有那么嚣张跋扈的权利,没有那么多的实权,但终究是可以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无忧的,又真的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和三皇子去冲这一次吗?
他们迟疑、胆怯,甚至恐惧。
于是有人轻声道,“陛下不会做得那般绝情的,我们毕竟都是宗室,他怎么能无缘无故地赶尽杀绝?”
在众人看来,这话也没错。
皇权固然是至高无上,但皇权自诞生起便几乎没有为所欲为的权利。
历史上有过肆意妄为的皇帝,但几乎都不长久。
因为皇权的基础就是秩序本身,当秩序本身生了动乱,那他的权力自然也将受到严重的冲击。
三皇子闻言却直接嗤笑了一声,沉声道:“父皇的确有可能不会朝诸位动手,但他有随时能够动手的能力就够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就如同我与老大,如果我不争,老大登基之后,的确有可能不杀我,甚至于,也有可能给我无尽的荣华富贵,让我当一个逍遥王爷。但是,他有随时能够杀死我的能力就够了,不是吗?”
他的脸上露出几分嘲讽,“诸位王叔可以想想,这些年宗室王爷可不是没有被动过啊。平沙王现在还是尸骨未寒呢,诸位就真的想去赌那一把吗?若真的要赌,与其赌那一把,何不跟着侄儿来赌这一把?”
众人再度沉默,但心头却对三皇子的话多了几分认可。
是啊,当前的政局,他们之所以有信心陛下不会杀他们,因为他们既掌握了实际的权力,还掌握着足够自保的军事力量。
如果皇帝在没有取得其他人的认可的情况下,肆意的诛杀他们,他们所引起的动荡,是皇权也不愿意接受的。
所以他们不怕。
但若真是褪去了所有的防备,如同待宰羔羊般成为案板上的鱼肉,他们怎么能不怕?
与其去赌陛下到时候的仁慈,为何不扶持一个不会杀他们的陛下?并且不让这一切生呢?
擎苍王在这时候开口了,“宝平王会怎么参与?难不成只出钱?”
一听这话,三皇子就知道此事已经成了一大半,他开口道:“怎么会?父皇的寿辰庆典会持续九日,宝平王叔会在倒数第二日潜伏进来,悄然回京,届时我们就一起动手。”
对那件大事,三皇子已经逐个跟所有人聊过了,一说众人便都知晓。
擎苍王看了看左右,他知道,或许很多人都已经动心,但谁都不愿意来当这个出头鸟。
因为一旦开口之后,若是别人不同意、不附和,那自己很可能就暴露了。
所以这个出头鸟只能他这个东道主来当。
于是他猛地一拍桌子,“好!老三,老夫跟你干了!反正都是死,咱们不如搏一把。”
说完,他的目光威逼向在座的众人,是督促,也是逼迫。
在座的众人也知道,听见了这样的表态,并且在这样的情况下,谁要是敢不当众表态,谁怕是活着走不出这间屋子。
于是众人也毫无迟疑,立刻起身,纷纷附和。
擎苍王立刻让人取来酒碗,“诸位,既然陛下容不得我们,那我们也不能等死,自当奋力一搏!奉老三为主,助他登上皇位,拨乱反正。若有违背,天地共诛之!”
说完,他拿着匕在掌心一抹,挤出一滴血在酒碗之中!
众人纷纷效仿,“若有违背,天地共诛之!”
当血酒饮尽,酒碗摔碎在地,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份异样的亢奋。
三皇子缓缓道:“诸位王叔,侄儿有个建议。”
既明了心计,众人也没有迟疑,一个王爷挥手笑道,“别他娘的这么多礼节,有什么话直说。”
众人呵呵一笑,气氛悄然欢快了不少。
三皇子道:“接下来咱们要立刻准备。这个动作一定要隐秘。但同时,为了转移上面的视线,我们不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生。我们还是要在朝堂上去据理力争,争取推迟这个东西的,推迟这个政令的通过。”
他这句话像是提醒了众人,众人纷纷点头,赞许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