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记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护卫捂着脸,一脸懵逼,却不敢动怒,连喊疼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扇他的正是他想要奉承的安公公。
安公公甩了甩有些生疼的手,鄙夷道:“你懂个屁!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纯粹坦荡,一码归一码!这样的人,陛下用着才放心!”
他的话倒不是乱说,一个什么都敢出卖且六亲不认,毫无底线的人,谁敢放心用?谁用着又放心?
相反,赖君达这种,虽然叛了,但恩怨分明,坚守底线的人,才是有可能被重用的。
赖君达这样做,正是安公公出之前,陛下特意交代的最好的情况。
所以,第二步可以开始了。
等着祭奠结束,安公公便迎了上去。
此刻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阴沉,而是带上了几分笑容。
虽然他的笑容,和赖君达脸上的悲伤,实在有些格格不入,但是赖君达能为老军神悲伤,他一个渊皇宫里的内侍,对一个打断了大渊脊梁的老人的离世,要是还敢心有戚戚,未免也实在有些不把大渊和渊皇当回事了。
“有旨意,镇北大将军赖君达接旨!”
赖君达眼睛都还是红的,但当即跪了下来。
安公公打开圣旨念了一通,叽叽喳喳一大段,就一句话,宣赖君达入京议事。
当赖君达接过圣旨,安公公脸上的笑容便又重新堆起,“大将军,事不宜迟,咱们休息一晚,明日一早便出吧。”
赖君达抱拳道:“全凭公公吩咐。”
安公公点了点头,带着人回去休息了。
赖君达看着他的背影,眼皮微垂。
入夜,房间中,一帮忠心耿耿的手下围坐在桌前,平日里风雪不侵,如同冰湖般的眸子里,此刻全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将军,您真的要去吗?”
一个汉子涩声开口,言语里有着浓浓的疑问。
来了这北境,已无退路的他们,早已将这条命交给了自家将军。
将军的生死,也决定着他们的将来。
赖君达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并没有多吐露任何不该说的话,只是十分冷静地分析道:“如果陛下要杀我,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一封圣旨,一杯毒酒,甚至直接断了军粮就行。”
“同时,如果陛下还存着想要壮大的雄心,也不会杀我断了后来人投奔的道路。”
“所以,我不会有事。但我若不奉诏,那就真的会有事。”
他看着坐在自己左手边的汉子,“我走之后,临冬城的军务就由孟观音全权负责。谢方圆和万成龙,作为副手。其余人各司其职,一切照旧。”
“都下去吧!”
赖君达一如既往地雷厉风行,言简意赅。
而这份镇定,也让其余众人的心稍稍安了些。
若是将军真怕一去不回,那不得多跟大伙儿说说话,再将大家的音容笑貌都记在心头。
如今,既然将军都这么有自信,一切如常,咱们还担心个啥。
等众人都离开了,赖君达让侍女也下去休息。
侍女老老实实地退下,但回到自己的那间小房间里,这个被赖君达从荒原上救下的牧羊女,双膝跪地,对着天空,不住地祈祷着。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赖君达坐在椅子上,如同一尊石化的雕像。
在他身上凝结的,不止是这极北荒原的寒气,更有那一段从未被忘却的岁月。
。。。。。。。
当赖君达仅带着数十名亲卫,和安公公的队伍,一起朝着渊皇城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去之际,同样也有快马,正踏着雪,赶往中京城。